“杨过,生什么事啦?”郭芙见杨过脸色难看,急忙向杨过问道。
现郭伯伯和郭伯母是我的杀父仇人,现全真教那群道士对我有偏见,既如此我杨过何必自作多情告诉郭伯伯和郭伯母我在全真教的遭遇,又为什么不能从全真教叛变。
郭芙啊郭芙,你从小锦衣玉食,爹和娘呢又都是大名鼎鼎的大侠,你是金枝玉叶的贵人。你眼里的江湖是绸缎铺的,磕了碰了都会有人捧着哄着。
而我杨过呢,爹娘早早便不在身边,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还处处莫名其妙遭人白眼,你自然不懂我的难言之隐,你也不懂我得知你父母是我杨过的杀父仇人时的矛盾。
有时候我恨你金叶子镶的命,又怕你沾了泥星子。
“郭姑娘,这件事情说起来既简单又复杂,当时全真教那群臭道士杀死了孙婆婆,孙婆婆临终向我师父托孤,过儿这才到古墓来了。”林青璇浅笑道。
杨过听林青璇提及孙婆婆,神色稍缓,却仍冷然道:“不错,全真教容不下我,古墓派收留,不过是因缘际会。”他不愿多谈过往屈辱,偏郭芙拧着性子追问:“那全真教为何容不下你?你与孙婆婆又是如何结识?”
她语气关切,可在杨过听来,却像戳破旧日伤疤。喉头一紧,他忽的冷笑:“郭姑娘金枝玉叶,哪懂寄人篱下的滋味?我不过是个没爹娘的孤儿,在全真教连杂役都能踩上几脚,孙婆婆……”说到孙婆婆,他眸光微颤,“不过是世上少有的肯对我好的人,却为了护我,命丧全真教之手。”
郭芙一时怔住,良久才道:“杨过,你既苦过,更该知道旁人对你好的难得,怎的总拒人于千里?我……我虽不懂你受过的罪,却也想帮你分一分。”她说着眼尾泛红,倒让杨过慌了神。
杨过望着郭芙急切模样,积压许久的情绪翻涌,想诉尽委屈,又怕那血仇横亘,终是别过头,闷声道:“都过去了,提它作甚。”
“既然如此,杨过,你先和我们回襄阳去吧,我会和我爹娘解释你在全真教的事,你别担心。”郭芙柔声道。
“多谢郭姑娘的好意,只是我杨过本来就没做错什么,有什么好担心的?”杨过道。
郭芙闻言蹙眉,陆云舟急忙解释开口:“杨哥,我们自然知道此事不是你的问题,但师姑公和师姑婆难保不会听到其他的风言风语,芙姑姑也是一片好心。”
杨过面色稍霁,轻笑道:“那就多谢你们在郭伯伯和郭伯母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只是我答应了姑姑不出古墓,襄阳…襄阳我是去不了了。”
“你说什么?你一辈子都要待在这古墓里?”郭芙脸色大变,尖声问道。
“是啊,我答应过姑姑了,你们既然无事就先回去吧。”杨过用力攥了攥手,压下心底的起伏。
“那你怎得昨日不说?你若提前说了,我和云舟何必今早在这眼巴巴等你?”郭芙猛地站起来,手指微微颤抖。
“杨哥,你说得是真的么?”陆云舟皱眉问道。
“过儿的确答应过我。”小龙女见杨过为难,轻声开口道。
“云舟,我们走!他既然不愿意去襄阳,让他自个在这死人墓中霉烂好了!”郭芙说罢,拂袖离开。
陆云舟失望看了好几眼杨过,向林青璇和小龙女道:“多谢二位姐姐今日招待,我姑姑也是…心急,礼数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云舟!磨蹭什么呢!还不快来!”远处传来郭芙颇为生气的声音。
陆云舟对二人抱拳行礼后,连忙追上郭芙。
杨过听着外边马蹄声渐渐变小的声音,心中莫名惆怅,忽地听到林青璇的声音:“过儿这副神情,莫不是舍不得郭姑娘?”
杨过猛地逼近林青璇,周身气压骤冷,目光如刃直刺而来:“今日你险些挑破那层窗纸,当我杨过是好糊弄的?往日由着你胡闹,是留几分颜面。但若再有下次,休怪我不顾任何情分,让你知道招惹我的下场!帮你下山之事,我既应下会做到,但你若再敢在郭芙面前乱语,我定让你求生不得!”
林青璇却不退反笑,眼波流转尽是肆意:“哟,过儿这就急了?到底是被说中了心思,生怕郭芙知晓你要报仇,断了那点儿情分?”她指尖轻敲石桌,
“我偏要瞧,你这仇要怎么报,这情又怎么断。今日不过玩笑,往后嘛……保不准真替你‘说破’了,叫大家都知道,过儿心里藏着怎样的煎熬。”
“林青璇!”杨过袖中内力翻涌,石桌上茶盏震颤,“你当我不敢杀你?”
林青璇冷哼,腕间白绸“唰”地抖开:“威胁我?先看看手中剑能不能胜了这白绸!”话音落,白绸裹着劲风向他面门缠来。
杨过提剑挽出剑花,“噌”地斩断袭来之绸,冷声道:“执迷不悟!”长剑化出万千剑影,直取她周身大穴。
林青璇旋身腾挪,白绸翻卷如浪,竟将斩落的断绸化作暗器,裹着内力反袭过去:“一年前还是毛头小子,如今倒学得会吓唬人了?”
白绸与长剑相击,出“啪啪”脆响。杨过剑招狠辣,每一式都暗含杀招,林青璇却愈从容:“杀我?怕你剑未递到,郭芙先怨上你!”她瞅准空隙,白绸猛地卷住剑身,借力一扯,“试试,此刻你剑还利不利?”
杨过沉喝,内力贯入剑身,竟将白绸绞得“滋滋”作响:“今日便让你知道,惹恼我的下场!”长剑猛震,白绸寸寸断裂,可林青璇趁他力间隙,足尖点地飞退,扬手将最后一截白绸化作漫天细芒射来。
林青璇腰间藏着的备用白绸“唰”地抖开,化作匹练攻向杨过面门:“断我一绸又如何,且看这回!”白绸裹着凌厉劲气,似无数软鞭抽来。
杨过提剑迎上,剑身挽出剑花,将全真剑法的绵密与古墓派剑法的奇巧糅合,叮叮当当间,竟把白绸攻势拆解得七七八八。
林青璇暗自咬牙,白绸猛地加急攻势,走的全是诡谲路子,专往杨过剑招空隙里钻。可杨过越战越明悟,剑势忽变,看似随意挥剑,却总能先一步封住白绸去路。不过数合,新抖开的白绸又被剑刃削去几截。
“一年时间,怎可能到这等地步?”林青璇震惊更甚,此刻白绸只剩短短两尺,再难施展大范围招式。
杨过却步步紧逼,长剑如龙,将她逼至墙角:“我说过,今日定教你知难而退!”剑风扫过,最后一截白绸也寸寸断裂。林青璇退无可退。
小龙女身形如白蝶穿花般掠至,袖中玉蜂针悄无声息阻住杨过剑路,旋即长臂一揽将林青璇护在身侧。她垂眸看向怀中略显狼狈的林青璇,指尖轻轻拂过其鬓边乱:“璇儿,怎叫自己落了下风?”
林青璇望着小龙女绝美的面容,先前缠斗的憋屈登时化作委屈,拽着她衣袖道:“师父,过儿他学武太快,徒儿使尽解数也……”
小龙女抬眸,目光扫向杨过,语气微冷:“过儿,纵是切磋,也该让着些。”
“过儿知错,姐姐别和我计较。”杨过随意开口。
小龙女见杨过这般态度,眉峰微蹙,正要开口斥责,却见杨过草草一揖,冷声道:“既惹了姐姐不快,我避开便是。”说罢转身,连个正眼都未给林青璇,大步往古墓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