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璇难得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先前的愁绪散了几分:“就会贫嘴,快去做饭。”
小龙女牵着林青璇往琴室去后,只见小龙女白衣垂地,黑如瀑散落琴身,指尖拨动琴弦,弹得正是古墓派清心曲子《流水》。
林青璇听着曲子,忽地开口道:“小师父,我想下山。”
小龙女手中琴弦一乱,小龙女蹙眉看着林青璇:“璇儿,古墓的规矩你应该清楚。”
“我知道,小师父,我会按规矩办事的。”林青璇笑道。
小龙女故意不去看她,林青璇见状笑出了声。
恰巧此时杨过唤她们去吃饭,饭间,林青璇察觉小龙女心情不好,连忙给杨过递了一个眼神。
杨过余光瞥见林青璇的眼神,心底暗嗤,这姑娘又耍心眼,面上却立刻关切道:“姑姑,莫是饭菜不合口?”说着夹了一筷子小龙女平素爱吃的菜,动作自然,目光却不着痕迹打量林青璇,似在警告她少耍花样。
林青璇被他这一眼瞧得紧,知晓他未必愿配合,却仍笑着圆场:“小师父,许是方才聊下山的事扰了心境,快尝尝过儿的手艺,莫辜负他一番心意。”
小龙女抬眸,神色已恢复淡然:“不是饭菜的事。”话虽如此,仍接过杨过夹的菜。
杨过顺势坐近,语带亲昵:“姑姑既不是为饭菜,定是还念着姐姐下山的事。”他转眸看向林青璇,笑嘻嘻道“姐姐也是,偏在姑姑心上戳刺。”
“璇儿,你日后莫要再说下山的话了。”小龙女忽地又开口道。
林青璇听出他话里挤对,仍赔笑周旋:“是我不好。念着小师父素来心软,才斗胆相求。”她垂眸,做出乖巧模样,“若小师父实在为难,璇儿便断了这念头,省得惹您烦忧。”
小龙女这下舒展眉头,一口一口吃着碗里的饭。
晚间,林青璇唤杨过和她一道出去,杨过虽有些迟疑,但耐不住心中好奇,还是应了,小龙女见状疑惑道:“璇儿,过儿,这么晚了你们去哪?”
“姑姑你别担心,姐姐和我说会悄悄话呢。”杨过笑道。
小龙女看着林青璇和杨过二人说说笑笑出去的身影,心中忽地微涩,想起师父告诫过她情绪不得大起大落,当即运功静心。
杨过跟着林青璇在山上绕了许久才在一座坟前停下:“姐姐?”
“过儿,这是我娘的坟墓。”林青璇道,原来之后林青璇又重新来到他们被困了之地,地上除了仆散安贞的尸体不见外,其他的都躺得整整齐齐。
林青璇费力将他们全部都埋在一块,独独给母亲林素衣挖了口洞,将她埋了进去,立了块碑。
杨过望着那方碑,喉头微动。林青璇指尖抚过碑上“林素衣之墓”几字,声音涩:“娘一辈子苦,到最后……连个体面葬礼都没有。”
杨过想到穆念慈独自将自己拉扯大,又早早离世,心中对林青璇多了几分共情,便收了防备,开口问道:“姐姐,你带我来瞧伯母坟墓,定不只是念着孝心这么简单,究竟还有何事?”
“求你帮我下山,我好去报我那杀父杀母之仇!”林青璇道。
杨过闻言,周身气息陡然沉郁,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苦寻杀父真相的种种过往,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原来姐姐也是为报父母血仇。这世间血海深仇,岂有不报之理!”他踏前一步,月光映得眼底翻涌着同病相怜的狠意,“你那仇人是谁?说来听听,看我可曾听过这号人物。”
林青璇吸了吸鼻子,“实不相瞒,我要报的是金国大将完颜白撒的仇。可单凭我一己之力,根本近不了他身。我想下山去,你也瞧见了,师父反对我下山。我们古墓派有这样一个规矩,若是有男子心甘情愿为我们而死,那么一世居于古墓的誓言便可破了。”
“这有何难?我一会便和姑姑讲。”杨过道。
林青璇连忙道:“先别急着说,以免师父起疑心。”先再给我点时间陪陪小师父吧。
杨过闻言点头,二人当下便约定一年后再说。
此刻襄阳城处,郭芙看着依旧源源不断来讨吃白粥的百姓,不由得皱眉:“怎么从早到晚一直都有那么多人?”
“芙姑姑,娘说襄阳有十几万人呢,而且还有许多从周边逃来的难民。”陆云舟道。
这么多人,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谢谢姐姐和哥哥在这摆粥。”一个小女孩从粥棚处跑来道。
郭芙看着眼前面黄肌瘦,衣着补丁破袄的小女孩,顿时心中一痛,蹲下来柔声道:“小妹妹,你吃饱了么?”
小女孩笑嘻嘻道:“谢谢姐姐,这是我吃过最饱的一顿啦。”
郭芙从怀里拿了颗松子糖放到这女孩兜里:“这个可甜了,你要拿好了,莫要被人抢去啦。”
小女孩闻言,立马拆开糖纸,边嚼边说着:“这样就没人抢走啦。”
郭芙见状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不去找你的爹爹娘亲么?”
小女孩面色一暗,哽咽道:“我爹娘在路上就死啦。”
郭芙闻言一梗,陆云舟连忙指了一个家丁道:“你现在别怕啦,你先跟着这个叔叔去陆家庄住下好么?”
小女孩闻言点头,和二人告别后便走了。
“师姑婆已经接济了不少这样在逃难中死了爹娘的孩童,养在废弃的书院中,让人教他们读书和习武。”陆云舟道。
他忽地顿了顿:“但是这样显然不够,还是有很多人在流浪中而死,可是…”
“我们也已经尽了最大的力了,对于更多的也无能为力是么?”郭芙接过话头道。
陆云舟红了眼眶,襄阳富的很富,穷的很穷,郭靖夫妇以朝廷名义和江湖威名“劫富济贫”了许多富贵人家,同时用史嵩之留下的银两重新投入军事建筑,剩下的便用来从周边买粮,接济百姓和用作军饷。
“云舟,娘说了,等她们把米粮价格调下来,把田地抢回来,自然人们有田可种,有粮可买,就不会饿肚子啦。”郭芙宽慰道。
陆云舟闻言点头,但心知这每一件事都做起来困难得紧。
如此便过了大半年,这大半年内,襄阳在郭靖夫妇下治理得井井有条,与蒙古处在胶着状态,而郭芙和陆云舟也常常被外派出去替郭黄二人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