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杨过进来,郭芙不着痕迹看了杨过一眼,杨过似有察觉,立马看了过去,简短的对视后,郭芙率先移开视线。
“过儿,来,你多吃些,这些日子和你郭伯母学习累了吧。”说着,郭靖夹了块鸡腿放入杨过碗里。
杨过闻言一笑:“这几日,芙妹倒是比我辛苦的多。”
郭靖闻言,也夹了几样郭芙爱吃的菜放入郭芙碗里。
正在努力扒饭的郭芙被点名后抬眼一看,杨过笑容正好撞进她眼里。
“靖哥哥怎么总打听我们这边的消息,莫不是想胜之不武?儒儿和文儿学得如何啦?”黄蓉开口。
郭靖听了妻子的话哑笑:“习武一事不是几日就能成的,得慢慢来。”
柯镇恶忽然开口:“也不是每个人都和靖儿你一样能坚持下去的。”
郭靖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黄蓉却听出大师父话中有话,想来武氏兄弟并不得他青眼。
黄蓉轻轻一笑,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氛围:“大师父,武家兄弟虽天赋不如靖哥哥,却也算得上勤勉。儒儿和文儿年纪尚小,还有大把时间去精进武艺呢。”
柯镇恶冷哼一声:“哼,光勤勉有什么用,还得看悟性。这两人学了这么久,进展却平平。”
郭靖皱了皱眉,语气诚恳地说道:“大师父,每个人的资质不同,进步的度自然也有快慢。只要他们肯用心,假以时日,总会有所成就的。当年我学艺时,不也是笨手笨脚,多亏了师父们悉心教导。”
柯镇恶听到这话,微微一怔,脸上的神情缓和了几分:“靖儿你这孩子,心地总是这么宽厚。罢了罢了,希望他们别辜负了你这番心意。”
武敦儒恭敬地欠身,目光沉稳:“师父教诲,敦儒定当奉行,日后定不负所望。”
武修文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郭芙,见她神情专注,便忙不迭开口:“师父,我定会拼尽全力。”
杨过垂眸,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想到黄蓉从未教过自己武功,而武氏兄弟虽有郭靖教导却进展缓慢,他轻嗤一声,淡声道:“资质是先天的,可努力也不可或缺。只是有些人得了机缘,却未达期望……”他的话语含含糊糊,似有深意却又未点明。
黄蓉却听出来他在埋怨自己不教他武功,当即朝杨过看去,杨过察觉回了一抹甜甜的笑容,黄蓉不禁有些怀疑:过儿只是个孩子,真有那么多想法么?若真是埋怨自己,左右不过是孩子气的失落比较罢了。
武敦儒听出杨过话里的意味,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道:“杨大哥所言极是。我兄弟二人资质平庸,只能多下苦功夫。”
柯镇恶本就瞧不上武敦儒见人说人话、看人下菜碟的做派。近日听闻武氏兄弟因小事打伤杨过,险些闹出人命,心中嫌隙更甚。当即他冷哼一声:“哼,心思若不在习武上,资质再好也无用!”
武敦儒身形微僵,脸上的笑意却未变,只是语气多了几分诚恳:“大公公的训诫,敦儒铭记。定当反思自己,一心向武。”他心里有些憋屈,觉得柯镇恶对自己成见颇深。
柯镇恶面色稍缓,但仍旧是把话挑明,只见他眉头紧皱,语气中满是愤慨:“靖儿,你可知那武氏兄弟,竟因些许小事对杨过下狠手,险些酿成大祸!”
郭靖一怔,他自然知道,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心疼与自责,忙道:“大师父,此事我知道,只是过儿并不追究。”
郭芙闻言惊讶看了杨过一眼,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在她的认知里,杨过向来是个倔强且不好惹的人,此次被武氏兄弟那般对待,竟不追究,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杨…杨哥哥你当真不追究?”郭芙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
杨过微微仰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服气,嘴角却又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芙妹,怎么?在你眼里,我就真那么小肚鸡肠?”
郭芙被杨过这么一问,一时语塞,但仍嘴硬道:“我只是觉得奇怪罢了,平日里你可不是这样的。”
“你又知道了我平日里是什么模样?”杨过轻哼。
郭芙被杨过这一轻哼,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她杏眼圆睁,柳眉倒竖,气呼呼地说道:“平日里你最爱与我顶嘴抬杠,稍有不如意便要冷嘲热讽,如今突然这般大度,我自然觉得奇怪。”
柯镇恶眉头一皱,冷哼道:“芙儿说的不错,你这小子,这份大度难得。只是,此事确实是武氏兄弟不对,即便你不追究,也得让他们知道错在何处。”
郭芙闻言,想到这件事也是因自己而起,心里虽有些愧疚,但又哪里肯当众跟杨过认错,再说这小子当时说话也难听得很。
郭芙别扭转过脸去:“杨…哥哥,算啦,这次就当是大家都有错。那武家哥哥们固然鲁莽,可事情因我而起,我也有不是。”
杨过原本还带着几分调侃戏谑的神情,听到郭芙这突然的认错之语,整个人瞬间惊愕住,双眼瞪大,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在他的印象里,郭芙向来骄纵任性,极少低头认错。
“你说什么?”杨过迟疑开口。
“我说我错了啊!”郭芙颇有些恼道。
杨过的心却陡然间紧张起来,下意识地也跟着开口:“芙妹,是我不好,我不该先出言不逊。我……我不该跟你拌嘴抬杠,惹你生气。”话语急切,连耳根都微微泛红。
郭芙听到杨过这番话,也有些意外,转过头来,与杨过四目相对。她看着杨过那紧张的模样,心中竟莫名地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似恼又似喜。
“杨哥哥,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承认自己有些干系罢了,又没真的怪你。”郭芙道。
杨过急忙敛起神色,又故作平日轻松模样,轻笑一声:“是是,芙妹向来明理。”
黄蓉在一旁看着,心里止不住好奇,好笑道:“你们两个,平日里吵吵闹闹,现在知道和气了?”
郭靖面带微笑,说道:“一家人,和和睦睦才好。过儿、芙儿,以后别再闹别扭了。”
柯镇恶重新夹起菜又吃了起来,没听见众人动筷的声响,疑惑出声:“都吃饭啊,还愣着干嘛?”
“大公公,我和弟弟知道错了,绝不会再这般鲁莽不知轻重。”武敦儒道。
柯镇恶哼了一声:“罢了,有认错之心难能可贵,好好收着吧,日后别丢了去。”
武敦儒连连点头,席间重回欢声笑语,只不过说玩笑话的人从郭芙和武氏兄弟变成了郭芙和杨过,武氏兄弟罕见地不去搭话。
如此这般数日光阴溜走,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月。这些天,杨过偷看郭芙练剑的身影,偷瞄黄蓉的指导,竟将玉箫剑法第一式记了下来。
他每天白天除了念书外,晚上练完蛤蟆功后便到海边贝壳上刻下当天的剑招,以及将郭芙的错误招式给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