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眼神掠过一丝复杂,柔和看向杨过,点了点头:“我们不仅见过,更是结拜兄弟。”
“您能同我讲讲我爹的事么?我…我娘从不肯提起他,我实在好奇我爹是个什么样的人。”杨过惊喜却又带着一丝怯怯的声音道。
郭靖望着杨过渴盼的眼,终是不忍将杨康过往错处道出,只温声道:“你爹啊,生得俊朗,又聪明过人,我与他也算有过许多快意时光。”
见杨过听得专注,郭靖顿了顿,认真选了几处说得过去的事讲与杨过听。
次日天刚亮,郭靖便将杨过、武家兄弟和郭芙唤到卷桃厅,又特意请来柯镇恶。
他朝柯镇恶拱手道:“大师父,今日想请您作个见证,一齐收下四个徒孙。”
柯镇恶拄着铁杖笑道:“这是喜事啊!”
郭靖点头:“过儿幼时已经拜过我为师,今日须补个正礼,先拜祖师爷。”
杨过攥着衣摆与武家兄弟跪成一排,规规矩矩朝柯镇恶磕了三个响头,又对着江南七怪其余几人的灵位叩。
轮到向郭靖黄蓉行礼时,郭芙眨着眼睛问:“我也要跪么?”
黄蓉轻拍她后背:“你爹爹教的功夫,自然要拜。”小丫头虽嘴上抱怨,还是跟着结结实实磕了头。
郭靖肃然道:“今日起,你们四人便是师兄弟——”话未说完,郭芙拽着黄蓉衣角嚷道,“爹~该叫师兄妹才对!”
郭靖浓眉一竖:“芙儿!长辈说话不许插嘴!”声如闷雷,震得武家兄弟齐齐退后半步。
郭芙被这一吼,眼眶泛红,委屈地抿着嘴。黄蓉心疼地轻拍郭芙的手,向郭靖嗔怪地瞥了一眼,而后柔声道:“芙儿,莫要任性,听你爹说完。”
郭靖面色稍缓,目光依次扫过杨过、郭芙以及武氏兄弟,继续说道:“过儿年长于你们,日后敦儒、修文、芙儿都要多听你杨哥哥的话。过儿,你身为兄长,也要多照顾弟弟妹妹们。咱们自家兄弟姊妹,定要和和睦睦,相互扶持。”
武氏兄弟和郭芙恭敬称是。
杨过虽与郭靖昨夜夜谈许久,但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他大大咧咧地抱臂而立,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郭靖转头看向杨过,目光中带着期许:“过儿,你既入了我这一门,便要守规矩,好好学艺。”
杨过随意地拱了拱手,语气散漫,“知道啦,郭伯伯。”他说罢低头无聊抠手指,忽觉肩膀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按住,抬眼见是郭靖正看着他。
柯镇恶拄着铁杖起身,杖头忽地一杵:“听着!你们以后拳头硬了不许抢包子铺,腿脚快了别踩寡妇门槛。”
他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突然抬手指向灵位方向:“朱老二当年念叨的规矩…”话到半截却卡了壳,这才想起朱聪那些妙手空空的伎俩实在算不得正经门规。
武修文偷瞄杨过憋笑抖动的肩膀,却见柯镇恶空洞的眼眶正对着自己,吓得忙挺直腰板。
黄蓉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担忧。她深知杨过聪慧过人,且性子倔强,若不好好引导,日后得知杨康之死的真相,恐会生出事端,正如养虎为患一般。思忖片刻,忽然按住女儿肩头:“靖哥哥教三个小子已然费力,过儿和芙儿便跟着我学些灵巧功夫吧。”
她指尖在郭芙后颈轻轻一捏,小丫头立时缩着脖子躲进母亲怀里。
郭芙闻言心头大喜,她实在害怕爹爹练功时的严峻。
柯镇恶铁杖敲得砖石作响:“妙极!芙儿已经越女剑剑招基本学完,跟着蓉儿再参透参透…”说着他转过身对杨过皱眉道,“你这小子一点都不安分,但愿跟着蓉儿能学些规矩!”
“柯老公公,过儿明白啦,定不会让您老人家失望。”杨过低头笑道,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与不服,黄蓉见状眉头紧紧蹙起。
郭靖听杨过肯跟着他们学,欣慰笑道:“如此最好,蓉儿的玉箫剑法正合女儿家学。”见杨过低着小脑袋盯着鞋尖的模样,心头蓦地酸。
郭靖摸了摸杨过的脑袋:“过儿,你郭伯母比郭伯伯聪明百倍,必然远胜于我,你要好好跟你郭伯母学啊。”
杨过随意笑道:“我知道了,郭伯伯,过儿一定认真跟着郭伯母学武。”
武修文听到郭靖的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叒如遭雷击。他深知郭靖夫妇有意将郭芙许配给杨过,此刻听着郭靖这般安排杨过跟随黄蓉学武,更是觉得自己与郭芙之间的距离似乎又远了几分。他不自觉看向郭芙,后者正眉眼含笑。
他紧咬下唇,向前迈了一步道:“师父所言极是,杨哥哥天赋出众,师娘教导有方,日后杨哥哥必定武功高强。师妹与杨哥哥一同习武,真是再好不过了。”
然而,话虽出口,那酸涩之意却难以掩饰。
杨过听到武修文这番话,微微一怔,他瞥了眼武修文,心中暗道这武修文对郭芙的心思倒是执着,不过面上却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修文弟弟这话倒是抬举我了,不过我可不敢妄称必定武功高强,还得看郭伯母肯不肯多费些心思教我呢。”杨过说着,他又笑嘻嘻地看向郭芙,道:“芙妹,你说是也不是?”
郭芙被他这么一问,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哼,你若是肯乖乖听话,好好学武,娘自然会好好教你。就怕你又像平日里一样,处处和我作对!”
黄蓉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连忙打断道:“芙儿,怎么能这样和你杨哥哥说话呢?”
郭芙顿时噤声,只是眼睛依旧瞪着杨过。
“今日拜师一事已经礼成,你们几个也别拘在这了,出去玩吧。”郭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