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尧大叫,身体剧烈挣扎起来。
可他本身因为常年照顾病重妻子,体力早就大不如前不说,这几天更是消瘦得厉害,一直都只是被一股气给撑着。
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双眼通红,脑袋贴着冰冷地砖,喘着粗气。
他慢慢放弃了挣扎,睁着一双眼,眼泪滑落,喉咙里出凶兽低吼一般的呜咽声。
安景奕拿出手铐,将他双手反扣在身后。
这是安景奕的个人习惯,即便是请假不能带枪,也会随身携带手铐。
安姝从长椅跳下,走到刘尧面前。
刘尧眼珠子动了动,怔怔地看着安姝。
安姝蹲下身,不语,只是偏头看向身旁。
王蔓跪在刘尧面前,枯槁瘦削的手轻轻抚摸着刘尧脸颊,温柔缱绻。
“对不起、对不起…”
刘尧似是心有所感,目光死死盯着王蔓的位置。
刘尧嘴唇动了动,哽咽开口。
“蔓蔓,你带我走吧,我好痛苦啊,你能不能带我一起离开啊!”
王蔓不语,肩膀耸动着。
然后,安姝就看到,她的双眼中,流出了两行血泪。
安姝一愣。
亡灵…也会哭吗?
安保人员终于赶来,安景奕拿出警官证,本想将刘尧从地上拎起,可看着他这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有些犹豫。
王蔓蹲下身,将刘尧环抱。
“尧哥,对不起,但请你活下去,连同我的那一份…”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宛若墨汁滴入水中,晕染飘散。
“蔓蔓!”
刘尧仿佛在这一刻,终于看到了他的爱人,可这一眼,却是真正永久的分别。
刘尧挣扎着上前,似是想要将爱人的身影留住。
安景奕蹙眉,手臂用力。
他看向刘尧挣扎的方向,那里空空如也。
可……
视线从小姑娘和刘尧两人身上扫过。
两人都在看那里,就好像,那处真有什么人,只是他看不见而已。
一向坚定无比的唯物主义者安景奕,在这一刻,竟有了些许的动摇。
光点宛若有生命般,钻进眉心,安姝闭上眼,熟悉暖流涌起。
正打算睁开眼,眼前却仿若电影放映似的,闪现出几个片段画面。
安姝快浏览而过,大概理解了刘尧今天的行为。
从一开始。
刘尧就没打算伤人。
……
刘尧和王蔓两人在大学相识,刘尧比她大一岁,是王蔓的学长。
两人从校园到婚纱,相识相知相爱十年,几乎是认识好友里的模范恩爱夫妻。
四年前。
王蔓怀孕,眼看着一家两口要变成一家三口,不曾想,在一次检查中,查出王蔓患上了肺癌,中期。
并且癌细胞随时有可能转移。
夫妻俩最后还是决定,流掉孩子,王蔓也开始了长达四年的抗癌斗争。
两人家庭条件都不算好,刘尧边工作挣医药费,还要照顾王蔓,整个人也以极快的度消瘦下去。
可最终,王蔓最终还是没能战胜病魔,撒手人寰。
刘尧的天,塌了。
王蔓似乎现了什么,死去之后,亡灵久久不愿消散,在医院徘徊了三天,看到提前来医院踩点的刘尧,立马明白丈夫要做什么。
幸好。
她遇见了安姝。
阻止了刘尧找死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