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衫,手脚一片冰凉,大脑也因为过度消耗也产生了阵阵抽痛的异常的反应。
“尊上。”胤庭芸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依旧平稳,既听不出关切,也听不出其它的丝毫的情绪。
林晚心没有回头,也只是摆了摆手而已,声音则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出去。”
胤庭芸静立了片刻,道:“属下告退。”
脚步声渐渐地远去。
寝殿内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靠着墙壁滑坐在地,大口粗喘着气,如同离了水的鱼,方才宴会上的每一刻,则都像是在刀尖上跳着舞,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
她抬起了手,看着自己依旧纤细,却不再像以往那样无力的手指,那截藏在袖中的指骨,安静的贴着她的皮肤,传来了稳定的冰凉,好舒服。
力量!这个词在她的心里和脑海之中同时被深深的强烈的呼唤着。
她还需要更多,更强大的力量,而仅仅依靠这点微末的膨源和取巧的震慑,在这魔域之中,终究是空中楼阁。
她挣扎着站起了身,走向了那面能够开启密道的墙壁,她需要去藏书阁,需要找到更快恢复的方法,需要弄明白《万火化狱图》到底是什么,并且需要知道,胤庭芸在这场万载的棋局之中,究竟扮演着什么的角色。
指尖触及了那冰凉的花瓣魔纹,墙壁被无声的滑了开来。
就在她即将踏入阶梯的瞬间,心口毫无征兆的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被狠狠地攥住了她的心脏,要将它捏碎!
“唔!”
她闷哼了一声,整个人猛的捂住了胸口,也被蜷缩了下去,额角青筋暴起,眼前阵阵开始黑。
是那盏九璇皇精血?还是连日来强心修炼{九决}的反噬?亦或是别的什么?
剧痛之中,一段极其破碎且混乱的画面被猛的撞入了她的脑海之中——那些滔天的魔焰与圣洁的金光开始疯狂的对撞着,苍穹开始破碎,法则开始哀鸣,一个模糊的,散着无尽威严的玄色的身影,手持暗金长枪,正将一幅仿佛承载了世间所有黑暗与混乱的古老卷轴,奋力的打入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而在那玄色身影的背后,一道模糊的,她此刻竟然觉得有些熟悉的影子,悄然举起了手。
画面戛然而止。
剧痛入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则是更加深的冰寒与惊悸。
林晚心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之上,大口的喘息着,瞳孔因那短暂一撇的画面而剧烈的收缩着。
那幅被打入空间裂缝的卷轴是《万火化狱图》?
而对那玄色身影举起手的,会是谁呢?!
她猛地抬了头,望向了寝殿紧闭的石门,目光仿佛要穿透着厚重的阻隔,看清了门外那个始终沉默,恭敬,却深不可测的魔尊&胤庭芸!
你当年,究竟做了什么?
心口的剧痛与那惊鸿一瞥的混乱画面,如同冰水混合物一般,在她的胸腔里激烈的冲撞着,留下了阵阵钝痛和刺骨的寒,林晚心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之上,直到呼吸逐渐的平顺,指尖的颤抖才慢慢的止歇。
那不是幻觉。
那破碎画面里所承载的决绝,背叛与毁天灭地的能量余烬,都真实的烫伤了她的所有的神魂,尤其是最后那个举起手的模糊的影子。
即便看不清面容,那股萦绕不散,让她灵魂深处都为之颤栗的熟悉感,比任何清晰的图像都更加的令人胆寒。
胤庭芸!
她强撑着地面,慢慢的坐起了身,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玄衣被冷汗所浸透,贴在了整个人的身上,带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凉意,她知道此时此刻她需要十分的冷静,警诫着自己则必须冷静!
方才宴席之上的强行震慑,加上此刻神魂受到的冲击,让她本就未复原的身体雪上加霜,但是,奇怪的是,膨源之力,在经历过这番动荡之后,非但没有萎靡,反而更加像是被淬炼过一般,更加凝实了一番,流转之间都包含着一种沉静的韧性。
这力量,似乎与痛苦和危机相伴相生着。
她闭上了眼,尝试着去捕捉脑海中残留的画面之中的细节,那幅被打入空间裂缝的古老的卷轴,其上流转的气息,与她修炼的【九决】时感应到的暝皿的膨源,同出一脉,却更加的浩瀚磅礴,难道,那就是《万火化狱图》?
而那个举手的身影?!她反复的回想着,除了那锥心的熟悉感,却再无更多的线索,会是胤庭芸吗?
如果是,他又为何要背叛?如果不是,那会是谁呢?能与当时的至尊如此的接近,并做出那般的举动。
疑团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不能再完全依赖胤庭芸提供的任何的信息,包括那些被送过来的所谓的“补品”,包括那座看似为她敞开的藏书阁,那里或许有真相,但更可能布满了精心被筛选而过的误导线索。
然而,这时,石门被轻轻的叩响。
林晚心猛地睁开了眼,眼底所有情绪被瞬间的收敛,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进。”
进来的是侍女,手中依旧捧着玉盏,只是这一次的药液颜色更浅,气息也温和了许多。
“尊上,魔尊大人吩咐,您今日劳神,需用此药稳固神魂。”侍女低眉顺眼,将玉盏放在了桌上。
林晚心目光扫过了那药液,没有立刻的去动它。看了看周围,随即,便问道:“他呢?”
“魔尊大人处理完宴席后续,已前往边境巡查,不过,他临行前嘱咐过,请尊上安心静养。”
走了?
林晚心心下微微的放松,却又立刻绷紧,是巧合,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故意避开?
她挥退了侍女,看着那盏药,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饮下,她走到了窗边,望着魔域永恒的暗夜,指尖无意识的蜷缩着,力量!她需要以更快更捷径的方式去获得足以自爆,乃至反击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