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打了个柔和的响鼻,作为问候。
卡托努斯狼狈地站在一旁,把手里的草料桶一扔,憋气不说话,气势汹汹地盯着安萨尔。
由于此前,安萨尔的寿命一直处于不确定的状态,除了基本的文学与皇室教仪,陛下没有给他安排太多课程,但自安萨尔开始掌控精神力,大喜过望的陛下便遣来大批皇家教师,将先前落下的继承人素质教育全部提上日程。
马术是人类帝国上层偏爱的运动,他们总愿意通过一些优雅而昂贵的方式彰显自身权力,作为皇室的继承人,这是安萨尔必须掌握的技能。
远处,马术教师吹响了鸣哨,示意安萨尔尽快进入马场。
虽然安萨尔的手伤导致他不能进行往常的训练,但坐在马上遛遛弯,培养一下感情,还是可以的。
他牵起罗沙琳,离开马厩,卡托努斯闷闷不乐地跟在他身后。
绑好护腿,戴好头盔,安萨尔一步上马,腰身挺直,手中执着柔软的驯马鞭。
卡托努斯站在他身侧,由于小马吃草料的动作过分放肆,不少新鲜的马草杆掉进了卡托努斯漂亮柔顺的金里,看上去就像雌虫在草地里打过滚一样。
安萨尔伸手,驯马鞭的末端软绵绵地扫过卡托努斯的脸颊,带走了那缕青色草沫。
雌虫霎时抬头,手背蹭过痒的脸颊,不知是被阳光闪到,还是饱和度过高的环境光所致,玻璃般的眼珠里倒映着安萨尔冷淡的脸。
他与高高在上的皇子对视。
头盔的帽檐在阳光下分割出浓郁的阴影,安萨尔寡淡的褐瞳垂着,视线流淌,将卡托努斯包裹。
卡托努斯眼里的郁闷一扫而空,换上了少许复杂的讶异。
他大概没想到安萨尔会这么做,更没料到对方会说接下来的话。
安萨尔语调淡淡:“无聊的话,可以吃马场周围挂着黄色木牌的树木,但养鸭场不欢迎你。”
上周刚在养鸭场偷了几只小鸭生吞的卡托努斯心虚地拽了下满是小马口水的衣角。
自从安萨尔在马场上课,他都有机会借陪读的名义,偷走几只新出栏的划水鸭。
安萨尔点头,轻磕马腹,马驹趾高气昂地经过卡托努斯,将雌虫甩在身后。
隐约间,背后似乎有一道炙热的视线在注视他,安萨尔没有细究。
——
卡托努斯不是一个好老师,更不像是一个天生有才能的、善于领悟的学生。
安萨尔缓缓睁开眼,由于昨晚睡得很早,今天闹钟没响他就睁开了眼。
清晨,不同于昨天,没有腾图和卡托努斯带来的喧闹,安萨尔坐了一会,待起床气散去,相当平和地离开调理舱,擦干身体,换身衣服。
他脚踩着地毯,打开光脑,迅阅览今天和谈的内容与会议记录,习惯性地停步,等待卧室门自动打开。
然后,一个毛茸茸的触感从半开的门上倒了下来,砸在了他的脚背和小腿上。
“?”
安萨尔向下望去,只见一只被毛毯包裹成茧的军雌仰面枕着他的脚背,昏倦的桔瞳不太清明,衬衫半开,露出锁骨和胸膛。
安萨尔收起光屏,好整以暇地低头,与卡托努斯对视。
卡托努斯眨了眨眼,看上去犹在舒适的睡梦中,乍一和安萨尔对视,梦呓般道:
“早上好,殿下……”
“嗯。”
安萨尔体贴地没有从军雌的头上跨过去,而是伸腿,绕了一圈,但他刚出起居室的门,就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折返回来,在卡托努斯身旁蹲下,拨开对方的金,微微一触。
一根卷曲着的军雌触须冒出了一点头,像谨慎的蜗牛,在安萨尔碰到的瞬间猛地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