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陈经紧急将周湛深送来。
那青筋腾起的手背上插着输液管,针头刺进血管的位置,皮肤泛着一片青紫。
上面挂着的药瓶,有保护胃黏膜的,有加酒精代谢的,有降烧的,一瓶接一瓶。
陈经还按照医嘱,喂他服下活性炭悬浮液,吸附料酒里的过量刺激。
昏迷的周湛深,即便躺在病床上,周身依旧笼罩着生人勿近的矜冷。
那吞咽的动作很艰难。
陈经看得眼眶泛红,向来有洁癖的二公子,何曾喝过这种药物?何曾这么狼狈过。
早前。
周湛深安排陈经刻意释放关于孙鹤年老先生的信息,引周错去排查。
又刻意让透露给沈家老爷子、老夫人,罗摇送周清让雕刻室的消息。
两人一直缠着周清让,说罗摇对周清让也有好感,怂恿他表白、求婚。
还安排陈经透露江家陈高芝身体不舒服的情况,周书宁也不得不回去看望婆婆。
今晚,没有一个人在。
不到一个小时,这具从小历经高强度磨砺的身体,就从昏睡中醒来。
不是自然醒,是疼醒。胃像被火烧灼过,喉间残留着料酒的咸涩和刺苦。
他睁开眼,只环顾了一瞬,坐起来。
陈经连忙上前去扶他,“二公子,料酒里含有生姜、过量盐、辛辣物等,您今晚必须将这些液体输完。”
周湛深靠在床头,冷冽的身躯比往日更沉。
他没扯输液管,没摔东西,甚至没有皱眉。只开口:
“还有什么需要服用的药物,一并拿来。”
陈经连忙将一堆药物拿过去,倒了杯温水。
周湛深仰头,喉结滚动,十几颗药物一口吞下。没有犹豫,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又吩咐:“让家庭营养师,制定健康食谱,明早开始。”
“健身方案,加大一倍。”
陈经皱了皱眉,第一次有些不太懂二公子吩咐的意思。还没应答,那道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
他立即点头:“是!我这就安排!”
周湛深拿过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拨动,闹钟从六点调到了五点四十。然后他昂藏的身躯躺了下去,阖上眼。
陈经联系好营养师和健身教练后,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二公子。
灯光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那轮廓比以前更为薄冷。
他皱了皱眉,怎么感觉二公子看起来好像很正常,又好像……有些不正常?
翌日一早。闹钟的声音撕破宁静的病房。
周湛深那双深黑的眸子睁开。
回周家。
换上运动套装。
本就优雅健实的身躯线条,在黑色衣衫下绷驰着张力。
他上了跑步机,度从慢走,到加,再加,跑步带在脚下飞转动。
汗从额角滚下来,顺着冷峻的轮廓滚落,像昨晚的雨。
热身后,他从跑步机上下来,径直走到力量区。
卧推架上,杠铃片是他往日的承受范围。
他走过去,加了一块。
躺下去,握住杠铃,做完一组,又一组。青筋从手背一直爆到小臂。肌肉像被撕裂,火辣辣地疼。
天花板的灯光刺眼,昨晚的酒精和药物还在胃部里烧灼。
他没停。一直持续。
训练结束。
餐桌上,营养师配的餐,煎牛肉,水煮西兰花,糙米饭,蛋白粉,维生素片,寡淡无味。
他面无神情,一口一口咀嚼,吞咽。
吃得味觉麻木,他不在意。
他从不在意吃的是什么。只在意一件事——身体必须到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