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下,认认真真钻研的罗摇,神色间尽是专注,像一块海绵,疯狂汲取着所有知识。
与此同时,夜色中,一辆车往医院行驶。
车上。每个人的神色都十分凝重,担忧。
周清让坐在副驾,往日温润如玉的眉间笼着一层许久未曾有过的忧虑。
只是他依旧刻意放轻声音,语气清和平稳:“二哥对小摇,是过度的依赖。
不管如何,之前小摇制定好的方案,我们要按原计划进行。只有二哥能感受到家里足够的爱,他的情况才能略微有所好转。”
几人都点了点头,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
“或许……”周大夫人擦了擦眼泪,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病急乱投医的急切:
“我在京中挑选挑选其他女孩,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里,总有一个他喜欢的。”
话音刚落,周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顿,散漫不羁的眉也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皱。
“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他们不会懂。
深渊里窥见了一轮明月,从此之后,世间剩下的不过是一地碎光。
心里挂着一盏明月,碎光磷火,又怎配与皓月争辉。
那种感觉,他明白。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无尽的夜色,狭长的眸只有一片无人察觉的幽暗:
“现在往他身边送任何人,都不是光,是打扰,是生生剥裂他的心脏。”
周大夫人眼眶更红了。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小摇一点都不喜欢湛深,还有清让这样的白月光在,小摇最后肯定是二房的。
难道以后湛深只能眼睁睁爱而不得,还要喊一声弟妹吗?
单是想到这个画面,她心脏就疼得像是千刀万剐。
周清让温声安抚:“先去医院,现在二哥的伤最重要。”
周错没再说话,看了眼亮起的手机屏幕。
周湛深的行程已经移动,他离开医院了。
周氏摩天大厦。
顶层办公室里,灯光明亮。冷白色的光落在每一寸角落,没有任何温度。
周湛深坐在墨色的办公桌后,他穿着一件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腕已经包扎好,纱布被袖口遮住,看不出之前的鲜血淋漓。
桌上的文件堆了一重又一重。他拿起,翻开,批注,合上。又拿起下一份。
动作利落精准,每一个笔画都冷硬霸道,透着掌控全局的凌厉。
陈经在旁边看着,担忧得皱紧眉头:
“二公子,您该先好好休息,不是说了身体最重要吗……”
“昨天昏睡16个小时,太奢侈。况且——”周湛深没抬头,手中冷硬的钢笔在文件上停顿。
“她喜欢处事冷静,对事业有责任心。”
那就成为。
他握着钢笔,继续在文件上签字,冷硬的笔触落下,又沉声吩咐:“找一片区域,还原打造整个小宁乡。一比一还原,尺寸精确到厘米。”
向来言简意赅的男人,此刻眉间染上一抹几不可察的柔和,黑眸里有什么东西,像冰下的暗流缓缓涌动。
“用临沂青石,质地最为坚硬,适合野外。”
“花卉多选栀子、鸢尾、山茶等山野品种。”
“村口那棵老榕树,上面复刻上她的身高线。”
陈经听得难以置信,二公子私下查了多少资料,才了解得这么细致!不过他眉头依旧拧成了一团:
“二公子,一比一还原,那得多少亩的面积……而且清让公子已经打造了一片区域,花了足足五千万。还原整个小宁乡的话……”
那数目简直不敢想……
周湛深抬眸,目光薄冷:“我缺钱?”
陈经瞬间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