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先生自然也看到了病人。
罗飘飘已经开始疯狂地抓自己,手臂上、脖颈上,都被抓出一道道血痕。
何安不得不走过去,尽力抓住她的手腕。她越疯狂,低头咬他的手臂,咬得很深很重,鲜血不断地狂涌。
他没有松手,反而红着眼,轻声地一遍一遍安抚:“飘飘,你可以再用力些,你想咬多重都可以。
飘飘不急,慢慢咬,就把我当成你最恨的人。”
把所有的恨,泄出来,她才会好受一些。
他疼得手臂间青筋腾起,可尽量将声音放到最柔,“飘飘,我一直在。”
罗飘飘听不见,她还在挣扎,还在咬,血顺着何安的手臂不断流淌。
再咬下去,那块肉都会被撕扯下来。
孙老先生顾不得和周湛深计较,快拿着银针走过去。从侧边,几枚银针精准地扎进罗飘飘的头部,百会、神庭、本神、风池,每一针都捻转得法,深浅有度。
本来陷入崩溃状态的罗飘飘,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何安学长连忙接住她,喉结狠狠滚动,无声的心疼,垂眸间,掩下红了的眼。
孙鹤年老先生沉声道:“快将患者放平。她气血逆乱、肝风内动,神经损伤极大,还要继续施针。”
他回头吩咐后面的保镖,“把我的急救箱拿来,找出里面的效镇定安神丸。”
何安抱起罗飘飘,轻轻把她放回座椅上,缓缓调整座椅的放平。
所有人围了过去。罗摇也蹲在一旁,握着姐姐的手,看着一枚枚银针扎进罗飘飘的头部、颈部、手部,她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刀割般的疼。
小时候,姐姐和她最怕打针了的,每次学校打预防针,她们都会悄悄站到最后面一位,吓得瑟瑟抖。
但是现在,她没有办法,她只能看着那么多针,一根根扎进姐姐的身体。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哪怕做了这么多,每次还是帮不上姐姐什么……
旁边的保镖按照孙老先生说的,将药丸研磨成粉,放在一个小汤勺里,调水化开。
何安接过,轻轻托起罗飘飘的头,缓缓喂进去,动作极轻极慢。
本来眉头紧皱、身体还在痉挛的罗飘飘,总算渐渐平复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眉头一点点舒展,归于平静。
“罗摇。”
两个字突然在机舱内响起,男人的声线低沉、冷冽,像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
罗摇回神,转头,就看到周湛深站在那里,周身萦绕着刺骨的寒气,像一座冰封数年的黑色冰山。
“跟我走。”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谈。”
李屹立即走过来,护在罗摇跟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二公子,您今晚太失分寸了!”
他拿出手机,就想拨通周商懿的电话。
罗摇深吸了口气,克制着通红的眼眶,走过去:“李特助,暂时不必麻烦大公子。”
周商懿每天日理万机,今天已经抽出时间来送她,需要休息。她之前还看到,有人一直在旁边等着周商懿,他可能有什么别的行程。
况且,周湛深现在这个情况,即便是周商懿来了,也只会加重矛盾。
“我的确要先和周二公子谈谈。”
李屹看着罗摇坚定的眼神,想起大公子的教导:在意一个人,是尊重并落实她想做的每一件事。
他终究还是缓缓放下手机,侧身让开道路。
罗摇走过去。
周湛深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大步朝着机舱外走。
罗摇跟上。
两人一路无话。周湛深走在前面,带着她走进了机场的一间办公室。
罗摇刚进去,外面就有人“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咔嚓”,还有彻底被锁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