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
【周砚白没死。】
【周三老爷,已经回来了!】
周错猩红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巨变。
没死……
他没死……
那一刹那,一股本能的轻松感像电流般窜过他僵硬的四肢百骸。
那他和哥哥……
可这抹轻松很快褪去,又变成汹涌的震颤。
周砚白……没死?
那这意味着什么?他所做的这一切……
怎么会!
他猛地将那个铁盒子塞进左胸前的口袋,胡乱抓了件黑色长款立领大衣,转身冲了出去。
医院,sVIp顶层。
清晨的走廊本该宁静,此刻却站满了人。
周家三房的核心成员几乎到齐,连一些平日里难得露面的旁支也赶了过来。
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衣着精致,每个人都收敛了平日的谈笑,神情肃穆地立在走廊两侧。
连一向爱在言语上占便宜的秦美露,今天也难得地闭上了嘴,规规矩矩地站在丈夫身边。
罗摇站在走廊最尽头,紧靠着冰冷的墙壁。
今天这些人,好多她都不认识,也没有见过。但她知道,全是周家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她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尽量降低存在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Icu病房那扇巨大的观察窗外。
窗前,伫立着一个老人。
约莫七十多岁的年纪,头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质地上乘的黑色绸缎中式长袍,丝线绣着繁复古老的非遗暗纹。
他的身形并不魁梧,甚至有些清瘦,但十分挺拔,像一株历经风霜却依旧扎根极深的劲松。
手中握着一根乌木手杖,杖头镶嵌的墨玉,那姿态,不像是握着手杖,反倒像是执掌权力。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就自带一股强大的、如同盘旋于雪山之巅的苍鹰般的气场,锐利,深沉,不怒自威。
那是周家的家主,周三老爷,周崇山。
他的目光落向Icu里的人。
那个浑身插满管子、被纱布包裹的人,像一具被勉强拼接起来的残破傀儡,连呼吸都要靠仪器维持。
周崇山泰山崩于前亦不变色的身躯,微微一晃。
“咳咳咳……咳咳……”
“父亲!”
“爷爷!”
“三叔!”
周围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数双手同时伸过去,想要搀扶他。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是真诚的急切与担忧。
周崇山却猛地一扬手。
那只手枯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刚硬,挥开身边所有的搀扶。
他止住了咳嗽,声音威严有力:
“清让,过来。”
周清让从孙子辈的人群里,走上前。
他依旧穿着身温润的月白色衣衫,只是眉间有彻夜找人后的疲惫。
但他步伐依旧平稳,走到周崇山身边,稳稳扶住老人的手臂。
“祖父,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