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束光,曾一遍遍地、认真地、温柔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阿错,你不是错误。”
人,怎么可以干净成这个样子。
人,又怎么可以……活成这个样子。
是周砚白!
是周家所有人的的冷漠、纵容、见死不救!毁了他的一生!
他们都该死!
一个……都不该放过!
如果……如果他的报复,会让周清让恨他。
会失去这唯一的一缕光。
那就……恨吧。
那就……失去吧。
反正,他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一无所有。
注定,该自己一个人,烂在泥泞里,腐烂在黑暗里。
周错缓缓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两片青黑的阴影,掩盖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雪白的车子行驶到一栋郊外的别墅。
周清让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一如既往温柔:
“阿错,我先送你在这里安顿,等我处理完父亲那边的事,马上回来接你,好吗?”
周错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下。
是啊……周清让,又要去帮周砚白了。哪怕周砚白刚才那么歇斯底里地侮辱他。
可是,周清让还是会选择他们。
他注定是被丢下的。
车上的狐狸毛太暖和了。可就像一场短暂易碎的梦。终究,不属于他。
周错伸手,推开车门。
周清让也立刻下了车,绕过来,想扶他,想送他进屋。
周错却没走,站在原地,突然开口:
“今天,你不要去。”
周清让蹙眉:“嗯?”
周错缓缓抬头。
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睛望向周清让。
“我说,不要去。”
他刻意用低沉的声音说话,每个字都刻意带着血淋淋的钝痛:
“每次这种时候……”
“你都选他们。”
“是他们重要。我到底……比不上他们,是吗?”
周清让的心脏像被这句话狠狠攥住,骤然收缩。
他伸手握住那冰冷的双肩,力道很紧,声线稳重:
“阿错,听话。”
“你看,我不是先将你送回来了吗?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安置好你。”
“父亲要运输的那批……只有交给我,他才放心。”
“我就去两个小时,最多两个小时。”
他语气放得极软,像大哥哥在哄自己任性的亲弟弟:
“等我处理完,一定回来接你。到时候父亲在忙正事,我们隔得远一些,他不会现的,嗯?”
“呵……”
周错极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冷,像冰片碎裂。
他肩膀一沉,挣脱了周清让的手。
无论如何,今晚,任何人都能去那边。
唯独周清让,不可以!
周错迈步,朝着那栋看似温馨的复式楼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