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骁骑营副将李成,依附永昌侯,常年收受贿赂,虚报兵丁,克扣军粮。拟,削职为民,永不叙用,流放岭南恶地!”
“兵部武库司主事赵元,暗中为永昌侯府私运铁矿大开方便之门……”
“户部度支司员外郎钱斌……”
许清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名字的念出,都伴随着一段确凿的罪证和雷霆般的处罚。
随着名单的不断宣读,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而恐怖。
被念到名字的官员,反应各异。
那兵部武库司主事赵元,只听了一半,双腿便如同被抽去了骨头,当场瘫软在金砖上,裤裆里洇出一片可疑的水渍,嘴里只会无意识地喃喃着“完了”。
户部那个曾经处处刁难苏铭的员外郎钱斌,则是猛地扑倒在地,砰砰地磕着头,痛哭流涕地凄厉哀嚎:“陛下饶命!许大人饶命啊!下官都是被逼的!都是永昌侯逼迫下官的啊!”
还有一名性情暴烈的武将,自知死路一条,竟是猛地从地上窜起,指着许清的鼻子破口大骂:“许清!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奸妄小人!你构陷忠良,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面对这些丑态百出的哀嚎与咒骂,许清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殿前失仪,咆哮朝堂,拖下去。”皇帝冷酷的声音适时响起。
殿外如狼似虎的殿前武士立刻涌入,如同拖死狗一般,将那些瘫软的、磕头的、大骂的官员,一一堵上嘴,粗暴地拖出大殿。长长的御道上,留下一道道绝望的拖痕。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这些官员是死是活,他根本不在乎。他需要的是通过这场清洗,将朝堂上所有的实权位置,重新换上自己的人。
他只说了一句,却重如泰山:“准奏。”
大清洗在继续。
直到一炷香之后,许清才缓缓合上了那份长长的卷宗。
“陛下,臣拟定的这份涉案名单,共计一百七十三人。”许清直视着皇帝,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其中,罪大恶极、参与通敌及私养死士者二十三人,拟斩示众;依附陈渊、贪墨巨额军资者四十七人,拟削职流放;其余被胁迫或主动交代罪行者,贬官罚俸,戴罪立功。请陛下圣裁。”
大殿内死寂无声。
一百七十三人!
这几乎将大兴朝堂和京城的中高层官员,生生刮去了一层皮!
皇帝看着殿中那个脊背挺直、神色平静的年轻人,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他本以为许清只是一把听话的刀,用来砍掉陈渊这棵大树。却没想到,这把刀不仅砍断了大树,还顺手将树根底下的毒虫鼠蚁、蔓藤杂草,连根带泥地全部翻了出来,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更狠辣,做事更周密,也更冷静。冷静得……让人心底寒。
“许爱卿思虑周全,查证详实。朕,准奏。此事,便交由你全权督办。”皇帝缓缓点头,给了许清最大的权力。
“臣领旨谢恩。”
许清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他第三次站直了身体。
“陛下,臣还有最后一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