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脸上的傲慢与烦躁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窘迫的神色。
“你……”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最后,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卸掉了他所有的骄傲。
“我为今日的失态,向你道歉。”
陈平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苏铭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躬身一礼。
“陈师兄言重了。”
“弟子初来乍到,能得师兄指点,已是万幸。”
他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意思。
陈平看着他,眼神更加复杂了。
“你不用如此。”
他自嘲地笑了笑。
“今日之事,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陈平走到一张石凳前坐下,示意苏铭也坐。
“实话与你说了吧。”
“前几日,我向外事堂的马长老请求增援。”
“我希望他能给我调派几名,有经验的、在阵峰打杂多年的外门弟子。”
“结果,他只派了你一个,还是从外事堂算房来的新人。”
陈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当时确实觉得,他是在轻视我,轻视我们整个维护处。”
苏铭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但现在,我明白了。”
陈平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铭。
“你修复第七面盾阵时,抹去的那处能量回路冗余……”
“那处设计,是百年前一位阵峰长老的习惯性笔误,传承至今,连许多执事都未曾现。”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苏铭的心跳,漏了半拍。
玄天戒内,林屿的魂念瞬间警惕起来。
“来了来了!压力面!”
“别慌!就说是你看账目看多了,对数字和线条特别敏感,觉得那里‘不和谐’!”
苏铭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思索。
“回师兄,弟子……其实并不认得那是什么冗余。”
“弟子只是在整理废品清单时,见过上百份‘磐石盾阵’的损耗记录。”
“弟子现,几乎所有阵盘的灵力衰减,都是从那一处开始的。”
“所以……弟子斗胆,便将其抹去了。”
“只是……侥幸成功罢了。”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
它将苏铭的阵法天赋,完美地,归结于了他那同样被所有人认可的算学天赋之上。
侥幸。
又是侥幸。
陈平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苏铭那张真诚的脸,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