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厉墨琛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可她不能停,只能继续强撑着,继续编造着谎言,试图用这些苍白无力的理由,为自己筑起一道防线。
“那个女人说有你的孩子,谁能证明?”林薇薇像是疯了一般,豁出去了,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尖锐,“江城想攀附你的女人多了去了,随便拉一个人来,都能说怀了你的孩子,难道你都要信吗?墨琛哥,你清醒一点,她就是个骗子!”
她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宾客们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苏晚。
苏晚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震。她抬起头,满眼的绝望与愤怒,想要反驳,想要嘶吼,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出破碎的呜咽声。她的孩子,是她的命,是她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怎么能被人如此污蔑?
可她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薇薇颠倒黑白,看着厉墨琛无动于衷。
林若雪听到林薇薇的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她知道,林薇薇这是在帮她。只要坐实了苏晚是“骗子”的身份,那么今天的一切,就都能被定性为一场闹剧,她的地位,也就保住了。
“薇薇说的对,”林若雪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她强压下心底的激动,走到厉墨琛身边,柔柔弱弱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墨琛,我们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也许…也许真的是一场误会。”
她试图用自己的温柔,来软化厉墨琛的态度,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将苏晚彻底钉在“骗子”的耻辱柱上。
然而,厉墨琛依旧没有理会。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仿佛林若雪的存在,如同空气一般。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林薇薇。
在林薇薇歇斯底里地喊出“她就是个骗子”的时候,厉墨琛清晰地看到,林薇薇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她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甚至连呼吸,都乱了一拍。
心虚。
这是厉墨琛捕捉到的,最真实的情绪。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早就知道,林薇薇有问题。
从苏晚冲进来,喊出“救我的孩子”的那一刻起,从林薇薇第一个跳出来尖酸嘲讽的那一刻起,从他用死亡凝视盯着她,她眼神躲闪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件事,绝对和林薇薇脱不了干系。
他之所以一直沉默,一直听着她的辩解,看着她的强撑,不过是在给她最后的机会,也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林薇薇的谎言,已经编不下去了;她的强撑,已经到了极限;她的心虚,已经暴露无遗。
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在等着厉墨琛的宣判。
林薇薇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厉墨琛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她知道,自己完了。
就在这时,厉墨琛动了。
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向前,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朝着自己的身后,投去了一个极其隐蔽的眼神。
他的特助秦风,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秦风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实则是厉墨琛手里最锋利的刀。他跟在厉墨琛身边七年,早已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对厉墨琛的一个眼神,一个手势,甚至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能心领神会。
方才,厉墨琛一直没有下达指令,秦风就安静地站在一旁,如同雕塑一般,将宴会厅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同时,他手里的通讯设备,也一直处于待机状态,随时准备接收命令。
此刻,秦风敏锐地捕捉到了厉墨琛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眼神。
厉墨琛的右手,依旧插在裤袋里,手指在裤袋深处,极其轻微地、快地敲击了两下。
一下,再一下。
节奏分明,干脆利落。
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是厉墨琛在无数次商业谈判、危机处理中,与秦风约定好的专属信号。
这个信号,只有两个字——
行动。
秦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那股斯文儒雅的气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他对着厉墨琛,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只有厉墨琛能捕捉到。
这是收到指令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