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混乱已经被推到了最紧绷、最危险的临界点,空气里每一寸都充斥着嘶吼、伪善、威胁与恶意,仿佛只要再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炸开,将所有人都拖进失控的深渊里。
林薇薇还在高台中央掩面痛哭,哭声悲戚婉转,每一声都揪着在场宾客的心,将“善良受害者”的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成功将绝大多数人的同情牢牢攥在手中。她一边哭,一边用余光悄悄打量苏暖,看着苏暖孤立无援、被众人指责的模样,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得意与阴狠。
厉美玲站在一旁,气焰嚣张到了极致,脸上写满了胜利者的跋扈与刻薄。她看着苏暖依旧挺直脊背、不肯低头的模样,只觉得刺眼又恼怒,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到了现在还敢在她面前摆着一副清白高傲的姿态,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周围的宾客早已被情绪裹挟,大部分人都站在了林薇薇与厉美玲这边,看向苏暖的目光充满了不满、鄙夷与指责,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字字句句都在讨伐苏暖的“固执”与“自私”。
记者们如同嗅到了最终结局的鲨鱼,镜头死死对准苏暖,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他们都在等待,等待苏暖崩溃、妥协、被拖下台的那一刻,好拍下最具冲击力的画面,引爆全网的流量。
闪光灯依旧在不知死活地闪烁,刺目的白光一遍又一遍砸在苏暖的脸上,像是永不停歇的酷刑,将她的苍白、隐忍与倔强,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苏暖孤身立在高台中央,没有退缩,没有崩溃,依旧抬着下巴,眼神清亮而坚定。她知道,此刻任何的软弱都会成为敌人攻击她的武器,任何的眼泪都会被当成心虚的认罪,她只能硬扛,只能用自己的倔强,守住最后一丝尊严与清白。
可她的倔强,在厉美玲眼里,却成了彻头彻尾的“疯癫”与“执迷不悟”。
厉美玲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戾气,看着苏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尖利刻薄的声音如同破锣一般,在死寂又混乱的会场里轰然炸响,彻底撕破了最后一层体面:
“保安!保安在哪里?!”
她伸长脖子,朝着会场入口的方向厉声嘶吼,声音尖锐得刺耳,穿透了所有的哭声与议论声,让全场瞬间一静。
“把苏暖这个疯女人给我拖出去!”
“她已经无可救药了!不必再跟她废话!立刻把她拖下台,关起来,等着律师起诉,等着法律制裁!”
“我看她还敢嘴硬!我看她还敢拖累厉家!”
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嚣张,一句比一句更具侮辱性。
“疯女人”三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砸在苏暖的心上,也彻底点燃了现场最后的疯狂。
早就被授意放水、此刻又接到指令的保安们,立刻应声而动,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齐刷刷朝着高台涌来,皮鞋踩在光滑的地面上,出整齐而冰冷的声响,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强制力,朝着苏暖的方向逼近。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强行将苏暖拖下台,彻底剥夺她说话的权利,彻底将她打入绝境。
林薇薇垂着头,掩去眸底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
成了!
终于要成了!
只要苏暖被保安拖出去,只要她失去辩解的机会,所有的罪名都会被坐实,所有的黑料都会被钉死,她就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只能乖乖认罪,滚出厉家,永远消失在她和厉墨琛的世界里!
林薇薇的哭声微微一顿,随即又变得更加悲戚,像是在为苏暖的“执迷不悟”痛心疾,实则在静静等待苏暖被拖走的狼狈一幕。
宾客们纷纷露出漠然、看热闹甚至解气的神情,在他们看来,苏暖就是一个给厉家蒙羞、不知好歹的疯女人,被拖出去是理所应当的下场。
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记录下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厉家保安强行带走苏暖”“厉美玲下令驱逐疯女人”等标题,已经在他们的脑海里疯狂生成。
越来越近的保安,越来越嚣张的厉美玲,越来越得意的林薇薇,越来越冷漠的人群……
所有的恶意,在这一刻彻底汇聚,朝着孤立无援的苏暖狠狠压去,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彻底吞噬。
苏暖看着逼近而来的保安,看着厉美玲那张刻薄嚣张的脸,看着林薇薇伪装下的得意,指尖微微攥紧,掌心的伤口再次撕裂,传来尖锐的痛感。
她没有躲,没有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依旧坚定。
就算被拖走,就算被侮辱,她也绝不会承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绝不会放弃她的丈夫与女儿。
就在保安的手即将触碰到苏暖手臂的前一秒——
一直沉默如山、如同蛰伏火山的厉墨琛,终于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原本站在苏暖身侧半步之遥的位置,周身气压低到极致,如同最冰冷的雕塑,沉默得让人心悸。可就在厉美玲下令拖人、保安逼近的瞬间,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寒冰彻底碎裂,滔天怒火轰然喷。
厉墨琛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却仿佛带着撼动整个宴会厅的力量,让空气瞬间凝固,让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最坚实、最不可逾越的屏障,将苏暖完完全全护在了身后,宽阔的后背隔绝了所有刺目的闪光灯,隔绝了所有恶意的目光,隔绝了所有逼近的保安,隔绝了全世界的诋毁与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