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想要看她崩溃,看她痛哭,看她下跪认错,看她从云端狠狠跌落泥潭,看她被全世界唾弃。
这就是闪光灯的酷刑。
是无声的凌迟,是无形的羞辱,是将一个人的尊严碾碎、踩烂、暴露在大众面前的最残忍的刑罚。
苏暖死死闭着眼,睫毛剧烈地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可她不敢擦,不敢低头,不敢露出丝毫崩溃的模样——她知道,只要她一动,只要她一流泪,下一秒,“苏暖认罪痛哭”“抄袭贼心虚落泪”的标题就会铺满全网,成为刺向她、刺向厉晏辰、刺向厉家的又一把刀。
她只能硬扛。
指甲在这一刻,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
尖锐的刺痛感,从掌心一路窜到四肢百骸,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用来维持清醒的东西。
疼痛让她不至于在这片强光与恶意中晕厥过去,疼痛让她不至于彻底崩溃失态,疼痛让她还能牢牢守住最后一丝尊严,守住那点不肯熄灭的倔强。
掌心的肉被指甲掐得凹陷下去,渗出血丝,黏腻的血腥味在指尖蔓延,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越掐越深,越掐越用力。
疼一点,再疼一点。
只有疼,才能让她清醒。
只有疼,才能让她记得,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只有疼,才能让她撑下去,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我没有抄袭……”
她闭着眼,嘴唇微微颤动,用尽全力,出微弱却坚定的声音。
声音很小,被淹没在快门声与提问声中,几乎听不见。
“我没有打压同行……所有证据,都是伪造的……”
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轻,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像是在对天誓,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记者们根本听不到她的低语,依旧在疯狂追问,依旧在疯狂拍照,闪光灯依旧在她眼前炸开,一遍又一遍,凌迟着她的尊严,折磨着她的神经。
厉晏辰终于冲破了几层人墙,冲到了她的面前,他伸出长臂,一把将她狠狠按进自己的怀里,用宽阔的后背死死挡住所有镜头、所有闪光灯、所有恶意。
“暖暖,别怕,我在。”
他低头,在她耳边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与心疼。
苏暖靠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鼻尖一酸,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可她依旧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紧紧抓住他的西装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抖,是气的,是疼的。
他在为她受的委屈暴怒,在为她受的羞辱心疼。
可即便有他护着,那些闪光灯依旧从缝隙里钻进来,那些记者依旧在疯狂拍摄,那些尖锐的问题依旧在耳边回荡。
“厉总,你这样护着苏暖,是不是默认了所有指控?!”
“厉氏是不是打算一手遮天,压下所有丑闻?!”
“苏暖现在躲在你怀里不敢见人,是不是已经认罪了?!”
羞辱的话语,源源不断地传来。
苏暖在厉晏辰的怀里,微微睁开眼,透过他肩膀的缝隙,看着眼前这片被闪光灯照亮的、疯狂而扭曲的人群。
林薇薇就站在人群的外围,一脸“担忧”地望着这边,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与快意。
王崇山站在一旁,捋着胡须,冷眼旁观,一副“罪有应得”的漠然。
赵总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阴谋得逞的笑。
所有的恶人,都在看着她受刑,看着她被闪光灯凌迟,看着她被全世界唾弃。
苏暖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恶意,全部记在心里。
掌心的疼痛依旧清晰,鲜血黏腻在指尖,与厉晏辰西装的布料粘在一起。
她知道,今天这场酷刑,她必须扛过去。
她知道,眼前所有的羞辱与诋毁,终有一天,会加倍奉还。
她知道,闪光灯可以照亮她的狼狈,却永远照不灭她心底的光。
《暖阳》是她的清白,糖糖是她的软肋,厉晏辰是她的铠甲。
她不会倒,不会认输,不会让这群颠倒黑白的人得逞。
闪光灯还在疯狂闪烁,快门声还在刺耳作响,围堵还在继续,羞辱还在升级。
可苏暖靠在厉晏辰的怀里,紧紧攥着拳头,用掌心尖锐的疼痛,死死守住了最后一丝清醒与尊严。
她的眼底,没有了绝望,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静,以及藏在深处、永不熄灭的倔强。
这场闪光灯下的酷刑,折磨的是她的身体,淬炼的,却是她绝不低头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