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全是汹涌的、能将人活活吞噬的黑暗潮水。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到最后,已经不再是低声交谈,而是近乎公开的斥责与谩骂。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死撑着不承认,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这种抄袭狗,也配来参加顶级慈善晚宴?也配和我们坐在同一个宴会厅里?”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滚出去!抄袭狗不配待在这里!”
不知道是谁率先喊出了那句“滚出去”,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附和。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声,到后来,竟然形成了整齐划一的呵斥声。
“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掀翻宴会厅的天花板。
那些平日里衣冠楚楚、举止优雅的名流权贵,此刻像是被煽动起来的狂热者,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愤怒,将最刻薄、最恶毒的话语,一股脑地砸向苏暖。
他们之中,有多少人真的见过苏暖的作品?
有多少人真的了解事情的真相?
有多少人真的认得那位所谓的echo画师?
寥寥无几。
他们只是看到了大屏幕上伪造得天花乱坠的对比图,听到了德高望重的厉家长辈的怒斥,相信了林薇薇那副痛心疾的表演,便理所当然地认定——苏暖有罪。
这就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逻辑,不需要真相。
只要大多数人说你是错的,你就是错的。
只要所有人都指责你,你就是十恶不赦。
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
有鄙夷,有不屑,有嘲讽,有幸灾乐祸,有冷漠旁观,有义愤填膺。
那些目光,不再是好奇,不再是打量,而是一根根冰冷尖锐的针,密密麻麻、无孔不入地刺在苏暖的身上,刺进她的骨血里。
仿佛她站在那里,就是一种错误。
仿佛她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都是对这场慈善晚宴的玷污。
记者们更是疯了。
他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将顾晏辰散的威压抛之脑后,举着相机、手机、录音笔,一窝蜂地朝着苏暖涌来。
“苏暖小姐,你承认你抄袭echo的作品了吗?”
“《暖阳》系列全都是剽窃来的,你对此有什么解释?”
“你花一百万拍儿童画,是不是为了故意营造好人设、掩盖自己的抄袭行为?”
“厉家公开要和你划清界限,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
“你是不是打算就此退出艺术界?”
尖锐的问题一句接一句,话筒几乎要戳到苏暖的脸上。
闪光灯疯狂闪烁,“咔嚓咔嚓”的声音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光一次次亮起,要将她此刻“孤立无援、千夫所指”的模样,永久定格,传遍整个江城,传遍整个网络。
明天,所有的头条,所有的热搜,所有的舆论,都会将她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