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刚一停下,全场瞬间一静。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快门声、主持人的介绍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数以百计的镜头,齐刷刷调转方向,死死锁定在那辆黑色轿车上。
直播屏幕的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紧接着以爆炸式的度刷屏,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文字。
来了。
正主来了。
车门打开。
率先下车的,是司机与两侧的贴身保镖,他们一身黑色西装,神情冷峻,迅站定成护卫队形,将所有镜头与人群隔绝在外。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搭在了车门边缘。
那只手很好看,肤色是冷调的白,青筋隐约可见,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仅仅是一只手,便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压迫感。
下一秒,厉墨琛弯腰下车。
他一身纯手工定制的黑色暗纹西装,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领口严谨地系着一枚黑曜石领针,衬得他身姿愈挺拔如松,肩宽腰窄,气场凛冽如寒冬雪峰。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站直身体的瞬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淡淡扫过全场,仅仅是一眼,便让所有躁动的人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厉墨琛,厉氏帝国的掌权人,年纪轻轻便以雷霆手段坐稳江山,手腕狠厉,气场慑人,是整个上流圈子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以往的星光晚宴,他永远是压轴出场的那个人。
可今天,他提前来了。
只为陪身边的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厉墨琛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弯腰,伸出手,朝向车内。
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与呵护。
全场的呼吸,再次一滞。
一只纤细白皙、指尖微微泛着淡粉的手,轻轻搭在了厉墨琛的掌心。
那只手不算纤细柔弱,反而带着一种常年握笔、处事果断的骨感,指尖微凉,却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心。
紧接着,苏暖从车内走了出来。
在她现身的那一瞬间,全场彻底失声。
镁光灯疯狂闪烁,白光几乎要将红毯照亮如白昼,快门声密集得如同暴雨打在芭蕉叶上,连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疼。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红毯上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惊艳、探究、鄙夷、嫉妒,复杂得如同翻涌的潮水。
她穿了一袭荆棘玫瑰高定礼服。
这是今年巴黎时装周刚刚布的秋冬高定款,全球仅此一件,设计大胆而惊艳。
礼服以纯黑为底,裙摆层层叠叠,如同深夜里盛放的玫瑰深渊,从腰腹位置开始,无数手工缝制的银灰色荆棘藤蔓顺着腰线蜿蜒缠绕,尖锐而冷硬的荆棘刺向上延伸,包裹住肩颈与锁骨,却在胸口与裙摆处,绽放出一朵朵手工刺绣的血红色玫瑰。玫瑰娇艳欲滴,荆棘冷冽尖锐,黑、银、红三色碰撞,美得极具攻击性,美得带着破碎感,又带着一种绝不低头的倔强。
没有多余的珠宝堆砌,只在耳畔垂着两枚碎钻耳钉,脖颈间一条细如丝的铂金项链,坠着一颗极小的红宝石,恰好落在锁骨凹陷处,与礼服上的红玫瑰遥相呼应。
长被全盘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线条优美的脖颈,妆容精致却不浓艳,底妆清透,唇间一抹哑光正红,不媚不俗,冷艳而坚定。
她的身姿挺拔如竹,脊背没有丝毫弯曲,肩膀舒展,每一寸线条都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气场。
没有躲闪,没有怯懦,没有故作娇柔,更没有丝毫狼狈。
她就那样站在厉墨琛身边,迎着全场数以万计的目光,迎着那些毫不掩饰的鄙夷、嘲讽、窥探与恶意,面容沉静如水,眼神清澈而坚定,如同立于风暴中心的玫瑰,荆棘裹身,却绝不低头。
这一刻,原本等着看她笑话、看她崩溃、看她仓皇失措的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她会穿得保守低调试图掩盖锋芒,会神色慌张不敢抬头,会紧紧躲在厉墨琛身后不敢露面,会在镜头面前强颜欢笑却眼底藏不住慌乱。
可没有一种,是眼前这样的。
她冷静得可怕,坚定得惊人。
明明身处舆论漩涡的最中心,明明下一秒就可能跌入万丈深渊,可她站在那里,便自带光芒,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无畏,瞬间压过了在场所有名媛艺人的光彩。
厉墨琛紧紧握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