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床硌得林薇薇肋骨疼,她蜷缩着身子,双手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腹部的坠痛感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每一次收缩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出压抑的呻吟。这里不是医院,没有消毒水之外的暖意,没有护士温柔的安抚,只有惨白的灯光、冰冷的仪器,以及门外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敲得她心脏紧。
三天了。
自从被苏暖绑架到这个地下实验室,她就像一件没有生命的展品,被固定在这张床上,连翻身的自由都没有。腹部高高隆起的孕肚曾经是她全部的希望,里面孕育着她和江辰的孩子,可现在,这团温热的小生命却成了苏暖威胁她的筹码,成了那个诡异克隆体的“养料”。一想到自己的羊水被苏暖抽取,用来培育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怪物,林薇薇就觉得一阵恶寒,胃里翻江倒海。
“呃……”
又是一阵剧烈的宫缩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林薇薇的身体弓起,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能感觉到身下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黏腻地浸湿了裤子,带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腥味——是羊水。
她的羊水破了。
这个认知让林薇薇浑身冰凉。距离预产期还有整整一个月,孩子还没足月,现在早产,他能活下来吗?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医疗保障、只有冰冷仪器和疯狂敌人的地方。
“有人吗?!”林薇薇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变得嘶哑,“苏暖!你出来!我的孩子要早产了!你快找医生!”
回应她的只有实验室里仪器运转的嗡鸣,以及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羊水还在不断流出,顺着床单蔓延,浸湿了她的后背。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剧烈,像有一把钝刀在体内反复搅动。林薇薇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眼前的灯光变成了重影,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打转。
她想起了江辰。那个总是温柔地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薇薇,别怕,有我在”的男人。如果他在身边,一定会紧紧握着她的手,会为她撑起一片天。可是现在,他在哪里?他知道自己被绑架了吗?他知道他们的孩子即将早产,正在经历生死考验吗?
“江辰……”林薇薇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眼泪混合着汗水滑落,“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医生。她的目光落在林薇薇湿透的床单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神里没有丝毫担忧,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
“看来,我们的小宝贝等不及要出来了。”苏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薇薇,指尖轻轻划过她隆起的孕肚,“也好,省得我再动手。毕竟,足月的羊水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这个小家伙的到来,刚好能给我的克隆体补充最后的养分。”
“你这个疯子!”林薇薇用尽全身力气骂道,眼泪模糊了视线,“那是我的孩子!是活生生的人!你不能伤害他!”
“人?”苏暖嗤笑一声,眼神变得阴鸷,“在我眼里,他不过是一件工具,一件能让我的宝贝完美诞生的工具。林薇薇,你应该感到荣幸,你的孩子,将会成为最伟大实验的一部分。”
她转头对身后的两个医生说:“准备接生。记住,我要活的,而且要保证羊水的纯度,不能有任何污染。”
“是,苏小姐。”两个医生齐声应道,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执行一项普通的任务。
他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医疗器材,冰冷的金属器械碰撞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让林薇薇浑身冷。其中一个医生走到床边,想要分开她的腿,林薇薇拼命挣扎,双腿紧紧并拢,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抗拒。
“放开我!你们这群魔鬼!”她嘶吼着,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破碎,“我不会让你们伤害我的孩子!绝对不会!”
“识相点,别逼我们动手。”另一个医生冷冷地说,伸手就要去按住她的肩膀。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剧烈的宫缩突然袭来,林薇薇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撕裂了,她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身下的羊水流出得更急了,温热的液体顺着床沿滴落,在地面上积成一滩,散出浓郁的腥味。
“啊——!”
剧痛让林薇薇几乎失去了意识,她能感觉到孩子在体内不断下坠,每一次蠕动都带着钻心的疼痛。她的指甲深深抠进床单里,将布料扯出一道道褶皱。苏暖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眼神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像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用力。”其中一个医生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依旧冰冷,“孩子已经到产道了,再不用力,他会窒息的。”
林薇薇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无论如何,她都要让孩子活下来。这是她和江辰的希望,是她在这个黑暗地狱里唯一的光。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腹部猛地收紧。
“呃——!”
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她能感觉到孩子在一点点往外挪,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红色,像是被血染红了一样。
“快了,再用力。”医生的声音似乎遥远而模糊。
林薇薇再次咬紧牙关,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嘶吼,腹部再次猛地收缩。
“哇——!”
一声微弱的啼哭划破了实验室的寂静。
林薇薇浑身一软,瘫倒在金属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混合着汗水和羊水,浸湿了整张床单。她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向医生手中的孩子。
那是一个小小的婴儿,皮肤皱巴巴的,呈淡粉色,闭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出微弱的哭声。他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无助,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我的孩子……”林薇薇喃喃地说,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欣慰。只要他活着就好,只要他活着,就有希望。
然而,下一秒,诡异的事情生了。
抱着婴儿的医生突然出一声惊呼,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他手中的婴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小小的脑袋微微转动,目光直直地落在林薇薇身上。
林薇薇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清楚地看到,那个婴儿的眼睛里,没有眼白,没有瞳孔,整个眼球都是一片纯粹的黑色,像两颗深不见底的黑洞,散着诡异而冰冷的光芒。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那个婴儿突然伸出小小的手,紧紧抓住了抱着他的医生的手指。他的手指那么小,那么软,却带着一股惊人的力气,让医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个刚刚出生、连啼哭都还微弱的婴儿,竟然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妈妈。”
实验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仪器的嗡鸣似乎都停止了,只有婴儿那稚嫩而诡异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刺穿了每个人的耳膜。
抱着婴儿的医生脸色煞白,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想要挣脱婴儿的手,却怎么也甩不掉。那个婴儿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紧紧钳住他的手指,黑色的瞳孔依旧死死地盯着林薇薇,眼神里没有任何婴儿该有的纯真,只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冰冷和诡异。
苏暖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往前走了两步,眼神紧紧地盯着婴儿那双全黑的眼睛,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她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早产的婴儿会如此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