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立刻上前,接过方向盘,仔细摸索起来。果然,在方向盘的内侧,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他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小心翼翼地撬开缝隙,里面果然藏着一支小巧的录音笔。
张大海看着那支录音笔,眼神里充满了释然:“这支录音笔,我藏了三年。我知道,总有一天,它会重见天日。厉少爷,你听听吧,里面有厉夫人的声音,有她说的‘撞不死再加钱’的话。”
厉墨琛颤抖着手,接过录音笔。他的手指冰凉,几乎握不住这个小小的东西。他按下播放键。
一阵电流声过后,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冰冷,带着一丝狠戾,正是厉婉清的声音:“张大海,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接着是张大海的声音:“夫人,我……我有点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厉婉清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我给了你五十万,你现在跟我说不敢?你别忘了,你的赌债,是谁帮你还的!”
“我知道,夫人,可……”
“别可是了!”厉婉清打断他,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今天晚上,厉正宏会从西郊的工厂回来,你在盘山公路的那个弯道等着他。把他的车撞下山崖,听清楚了吗?一定要撞下山崖!”
张大海的声音带着犹豫:“夫人,要是撞不死怎么办?”
录音里,厉婉清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句冰冷刺骨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厉墨琛的心脏:“撞不死再加钱!一百万!一定要让他彻底消失!”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厉墨琛站在原地,浑身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他死死攥着录音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原来,父亲的死,真的是母亲一手策划的。原来,那些所谓的“意外”,都是精心设计的阴谋。
林舟看着厉墨琛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轻轻拍了拍厉墨琛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张大海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厉害。他捂着胸口,身体蜷缩成一团,脸色瞬间变得青紫。他看着厉墨琛,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只能出微弱的气音。
厉墨琛立刻上前,扶住他:“张师傅,你怎么样?”
张大海的眼睛看着厉墨琛,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祈求。他伸出骨瘦如柴的手,紧紧抓住厉墨琛的手腕,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厉少爷……我错了……我对不起你爹……我……我赎罪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猛地垂了下去,眼睛缓缓闭上,再也没有了呼吸。
深秋的风,依旧在窗外呜呜地吹着。
房间里,一片死寂。
厉墨琛看着张大海的尸体,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男人,是杀害父亲的凶手,可他也是被母亲利用的棋子。他的一生,穷困潦倒,嗜赌成性,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是报应,也是悲哀。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手里的录音笔,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恨意。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厉婉清之间,再也没有母子之情。
“林舟,”厉墨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报警。”
林舟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很快就来了。他们勘查了现场,带走了张大海的尸体,也带走了那支录音笔和方向盘。
厉墨琛站在居民楼前,看着警察的车远去,心里一片茫然。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厉婉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厉家的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苏暖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
“厉总,你怎么样?找到张大海了吗?”苏暖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厉墨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找到了。他死了。他承认了,是我妈买通他,撞死了我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苏暖才缓缓开口:“厉总,你别太难过。事情已经生了,我们只能面对。”
“难过?”厉墨琛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自嘲,“我现在,只有恨。”
他挂了电话,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深秋的天空,一片阴沉,看不到一丝阳光。
他拿出录音笔,又听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只听到厉婉清的声音和张大海的声音。
在录音的背景里,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婴儿啼哭。
哭声很轻,很细,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在低声啜泣。
厉墨琛的身体,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