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明摇头,眼底泛红。
“我不是不让她走,我是怕……怕她一去不回。”
“这些年,我什么都让着她,迁就她,小心翼翼地维系这个家。”
“可在我心里,她永远排第一,在她眼里,我却始终比不上她的亲人。”
“她大舅一个电话,就能让她放下一切飞过去。”
“我呢?”
“我算什么?”
他猛地灌下一杯酒,酒液顺着他微颤的嘴角流下,滑过下颌,滴在衬衫领口,像一滴无声的泪。
“我太累了,姜墨。”
“我想放弃了。”
“真的,太累了。”
姜墨沉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把这个事告诉你妈和大哥他们没有?”
“没有。”韩春明摇头,“他们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
“我妈会哭,我哥会骂我软弱,他们会让我忍,让我等。”
“可他们哪里知道,我忍了二十年,等了二十年,等来的却是她一句‘如果不离婚,我就走’。”
他苦笑,眼神空洞。
“我终于明白,有些爱,不是坚持就有结果的。”
“她从来没真正把我当成她的男人,我只是她生活里的一个‘选项’,而不是‘必需’。”
姜墨看着他,他知道韩春明有多爱苏萌——从追她追到全胡同皆知,到婚后十年如一日地接送她上下班,连她生理期都会准时煮红糖水。
可苏萌呢?
她永远优雅、理性、冷静,像一株开在高处的兰花,美得不可方物,却从不曾真正为谁低头。
“那你准备告诉学义吗?”
韩春明揉了揉眉心。
“等我们离了婚,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
“他现在读大学了,是个大人了。”
“我相信他会理解我。”
“我不希望他像我一样,把一生都耗在一段单向的爱里。”
姜墨点点头。
“你自己想好就行。”
“但记住,离婚不是失败,是解脱。”
那一夜,韩春明喝得酩酊大醉。
他靠在沙上,嘴里喃喃着苏萌的名字,又突然笑出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姜墨坐在一旁,静静听着,没再劝,只是给他盖了条毯子。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韩春明便醒了。
头很痛,心更痛。
他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衬衫,和苏萌在民政局门口碰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