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惊,目光齐刷刷投来。
他却不顾旁人眼光,缓缓打开木盒,取出一只釉色温润、开片如冰裂的八方杯——那正是传说中的哥窑八方杯,关老爷子生前最念念不忘的藏品,曾言“得此杯,可慰平生”。
破烂侯双手捧杯,声音沙哑而低沉。
“爷,瞅见没有?“
”这就是您日思夜想的哥窑八方杯。“
”晚辈不孝,来晚了,给您赔不是了。”
说着,他从旁取出一壶白酒,缓缓倒入杯中,酒液澄澈,映着灵堂昏黄的光。
“这杯酒,我先敬您。”
话音落下,他将酒缓缓洒于地面,酒水渗入石缝,仿佛渗入黄土,渗入岁月。
他仰头,望着老爷子的遗像,眼神复杂,有愧疚,有追忆,更有难以言说的释然。
“春听风声,夏听蝉声,秋听虫声,冬听雪声……”
“在您的灵前,我让您听听我的忏悔声。”
“听见了吗?没听见?”
他顿了顿,又倒了一杯酒,再次洒下。
“白昼听棋声,月下听啸声,山中听松风声,水际听摇橹声……九门提督爷,这次听见了吗?”
他苦笑。
“还没听见?”
“得嘞,事不过三。”
话音未落,他猛然将手中的哥窑八方杯高高举起,然后——“啪”地一声,狠狠摔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如惊雷炸响,灵堂瞬间死寂,众人惊骇,连守灵的僧人都停了木鱼。
那一只价值连城的哥窑杯,瞬间碎成数片,釉光四溅,如同星辰陨落。
姜墨也没有想到破烂候竟然会把哥窑八方杯给摔了,毕竟这可是一件价值不菲的收藏?
要是关老爷子知道在他假死后破烂候将哥窑八方杯给摔了不知道是何感想?
破烂候跪在地上,望着碎片,久久不语。
然后,他缓缓磕下三个响头,额头触地,声音沉沉。
“这回您听见了吧?”
“嘎嘣脆。”
“你稀罕的物件,随您去了。”
“就算破烂侯,给您赔不是了。”
说完,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转身离去,背影孤寂而决绝,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灵堂内,一片死寂。
关母站在灵案旁,眉头紧锁,低声啐道。
“神经病!”
“大喜大悲的场合,摔东西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