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季寻墨感觉到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江墨白。
江墨白没有看他。
只是盯着那块墓碑。
盯着那两个字。
李安。
他的呼吸,乱了。
不是喘不过气的那种乱,是另一种——节奏完全不对,忽快忽慢,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
季寻墨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自己的手,往江墨白那边伸了伸,让他攥得更紧一点。
江墨白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又恢复了那种攥着的力度。
不松,不紧。
就那么攥着。
季寻墨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喉结偶尔滚动一下的样子。
他知道他在忍。
忍不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忍不在李安的墓碑前崩溃。
忍那些翻涌上来的、压不下去的东西。
他想起那天在废墟里,李安最后喊的那声“走”。
想起江墨白拉着自己拼命跑的样子。
想起他闭着眼睛,映着火光,泪水从眼角滑落。
季寻墨的手,也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陪着他。
。。。
仪式很简单。
没有主持人。没有悼词。没有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于小朵第一个走上去,蹲下来,用手刨开一个小小的坑。把工牌放进去。再把土盖上。
她的手,没有抖。
她站起来,退后一步。
看着那块被新土覆盖的地方。
“李姐。”她轻声说。
“你教我的,我都记得。”
“你放心。”
于小伍和秦茵走过去,在碑前放了一小束白色的花。
卓教授走过去,站了很久。
最后他弯下腰,轻轻拍了拍那块墓碑。
“走了。”他说,“常来看你。”
他转身,慢慢走远。
人群渐渐散去。
最后只剩下江墨白和季寻墨。
江墨白还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块碑,看着旁边江教授的那块碑,看着那些渐渐模糊的名字。
他的呼吸,还是乱的。
但他没有再抖。
只是站在那里,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