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尘隐自嘲一声。
“老朽活了五百八十三年,比你还大百十来岁。
当年你接任岛主时,老朽就坐在下面,看着你登上那个位置。
那时候我就想,这孩子,能撑多久?”
他脑海中回想起过往,继续道“后来你撑下来了,一撑就是三百年,把方丈岛打理得井井有条。
老朽那时候想,这孩子,比我想象的强。
可今日,老朽做了这辈子最丢人的事。”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情绪。
“当着全岛弟子的面,临阵退缩,把所有的担子,都甩给你一个人。”
黄沙真人缓缓道“师叔可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
尘隐偏过头,看着他。
黄沙真人望着远处那块古碑,那是方丈岛历代祖师的灵位所在。
“我在想,师叔这一辈子,都在为方丈岛操心。
当年我师父临终前,拉着我的手对你说‘黄沙这孩子虽然稳重,但太年轻,你多看着点。’
师叔你答应了,一看就是三百年。
这三百年里,方丈岛经历过多少次危机?
东海妖兽潮,蓬莱的试探,灵脉衰竭,弟子青黄不接……
每一次,师叔都站在我身边。
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要看到你在那里坐着,我心里就踏实。”
黄沙真人看向尘隐。
“所以今日,师叔退到后山,我心里虽然难过,但不怪你。”
尘隐怔住,他看着黄沙真人,声音微颤。
“你……不怪老朽?”
黄沙真人摇头“不怪。”
“为什么?”
黄沙真人站起身,走到那块古碑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碑面上刻着的名字。
“因为我知道,师叔不是怕死。”
“那是为什么?”
“师叔怕的是,若今日与蓬莱祖师正面冲突,以师叔的性子,必然会出手。
可一旦出手,以师叔的修为,必死无疑。
师叔不怕死,但师叔怕死得不值。
师叔想留着这条命,等真正需要的时候,再用。”
尘隐沉默了很久。
月光下,他那张枯槁的脸上,忽然有两行浊泪滑落。
“老了,真是老了。”
黄沙真人走回来,重新在他身边坐下。
“师叔,我今日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尘隐擦去眼泪,看着他“那你是来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