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天子想要武程跟着你,那么你应该挨家挨户的下跪祈求原谅才对呀……”
程遮一怔,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就是想说出来,想有人听见。
这个人,必须是武程里说得上话的人,有他为自己证明,自己就能被人信任,他不是有意害文程的,他是与影墟不死不休的!
对,就是这样!
“我想被您信任,只要您信我,武程就愿意信任,我只要大家信我,我们之间就不会有隔阂,就不会有算计,一条心的话,就不会被影墟钻空子!”
“就不会,再有人死去了!”
“哈哈哈哈……”程遮话音未落,程志信先笑了出来,“天子啊,您这根本就是把老头子我当成了树洞嘛。”
“我看明白了,您呐,这是怕啦。”
“怕了影墟的手段毒辣,做事缜密,反观自己,天真愚钝,博弈全输。”
“您觉得,觉得只要信任就能避免可怕后果?”
“这根本是在麻痹自己。”程志信笑眯眯的,“换句话说,您这又何尝不是为影墟开脱?”
程遮猛地抬起头,惊愕的看着程志信,想反驳却又无法开口。
对方说的,没错。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对于双城逆转,还有灵魂军队的出现,甚至还算上劫城,都和天子有关对吧,您是不是觉得,自己就是这漩涡的中心?”
“您怎么都知道……”
程志信轻笑摇头,“武程并非与世隔绝,不过与您有关,是我的猜测,看来猜中了。”
程遮苦笑,“您果然也觉得我是不幸的源头吗……”
“不,应该说您是改变现状的钥匙,生的这一切,都是在为最终的胜利做铺垫。”程志信笑着,“如今的苦难,正是修行时~”
“依老夫看,天子自己心里清楚,有些事归根结底不在于你,错也不在你,但肩膀莫名觉得越来越沉了,对么?”
程遮眼睛微微睁大,怔怔地点了点头。
“每个人心里呀,都有一个账本,计算着得失,别人欠自己什么,自己欠别人什么,该讨什么,该还什么,清清楚楚。”
程志信点了点自己的心口,“而天子心里的小本子上,写了一笔又一笔,你欠别人的,要远远多于别人欠你的呢!”
程志信掰着手指头算起来,“双城逆转死了的人,劫城死了的人,文程死了的人,还有被做成灵魂军队的人,一笔一笔,已经把小本子写满喽!”
看着呆滞的程遮,程志信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天子啊,有些账你算不清的,有些债,你也还不清的。”
“这已经是您的心魔了,越是深陷其中,心中的痛苦越深,你看待世界的目光,也会逐渐改变,改变的方向,可不会好。”
程志信起身,将程遮扶起,“所以从今天开始,别什么账都记在心里的本子上,该被讨债的人,不是你,你也不该把别人的债揽到自己身上。”
“我们不该还债,我们应该去讨债,去替这些被伤害的人讨债。”
“我们去……讨债?”
“没错。”程志信重重点头,“影墟,程焕,以冠冕堂皇的借口,伤害我们,还有这个世界。”
“我们要报仇,要讨债,这不正是天子您想带我们做的事吗?”
“所以在做完这些事前,您不能倒下,不能被心里的账本压垮,因为你不欠别人的。”
“你应该做,讨债者的领头!”
程志信轻轻拍着程遮的肩膀,“天子,路不好走,我知道你不会放弃,但也希望你,不要自己给自己绊倒喽……”
程遮沉默许久,感激地看向程志信,“……谢谢四爷,我感觉心里好受多了……”
“这是好事,但莫要掉以轻心。”
程志信指着程遮的心口,“虽然您现在稍微清楚了自己的定位,但你对身边人,无辜之人的亏欠感仍在。”
“适量可以,但沉浸其中便会演化出心魔。”
“心魔只是暂时被天子的积极情绪压制了下去,但你总有痛苦的时候,届时它仍旧会被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