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紧绷到极致的面色瞬间松弛,眼底所有杀伐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担忧与慌张。
他不再顾及满地狼藉,不再思索遁逃的邪修,脚下身形一晃,几步跨出,瞬息冲到沈清禾身旁。
只见沈清禾静静躺在残破的青石地上,双目轻闭,呼吸平稳绵长,面色只是略显苍白,身上并无半点伤痕血迹。
显然,先前她只是被阴阳道人的摄魂邪术迷惑心神、震晕过去,并无性命之忧。
布青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巨石轰然落地!
他小心翼翼、极尽温柔地俯身,伸出双手,轻轻将沈清禾柔弱的身躯打横抱起。
怀中人身躯轻盈柔软,温度温热安稳,呼吸均匀,确认她真的安然无恙,只是深度昏迷之后,布青紧绷了整整一夜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
这时,虎子摸着后脑勺,憨憨地搓着双手,一脸不好意思地凑了过来,嘿嘿傻笑两声。
“大哥,你别担心,嫂子真没事!就是被那老邪修的破邪术迷晕了,睡一觉就好,一点伤都没有!”
看着虎子一脸憨厚老实、傻乎乎邀功的模样,布青紧绷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又好气又好笑。
今夜若不是虎子死死缠住白荷、以霸道天罡斧法全程碾压牵制,给他争取足够时间死战阴阳道人,战局绝不会如此顺利。
可偏偏这憨货打架只会十几招来回轮换,若不是招式重复给了白荷一点苟延残喘的机会,那妖女根本活不到师傅来救。
布青无奈轻叹一声,摇摇头。
“你啊你,真不知道该夸你还是该说你。”
虎子嘿嘿一笑,也不顶嘴,乖乖站好:“是是是!大哥说得对!咱们回去!”
夜色深沉,天色依旧漆黑如墨,距离破晓天亮,尚有数个时辰。
布青抱着昏睡不醒的沈清禾,带着憨厚的虎子,转身离开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古寺,稳步踏夜而归。
回到暂住的宅院,院内安静祥和,彻底隔绝了古寺的血腥杀伐与阴森邪气。
布青轻步走入卧房,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将沈清禾轻轻平放于柔软床榻之上,为她掖好被角,生怕惊扰了她的沉睡。
一夜惊魂,连番死战,掌撼化神、血战邪祟、心神紧绷整夜。
饶是以布青如今化神境的雄厚修为,此刻也早已身心俱疲,心神耗损巨大。
他没有转身离去,只是静静坐在床边的木凳上,目光温柔凝望着熟睡的佳人,昏黑的屋内,烛火摇曳微光,映着沈清禾恬静绝美的睡颜。
她眉头舒展,毫无梦魇,睡得极沉极香,全然不知昨夜经历何等凶险、何等生死绝境。
布青就这般静静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疲惫如同潮水般不断席卷全身,连日厮杀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浓浓的困意席卷而来。
不知不觉间,他靠着床沿,眼皮愈发沉重,意识渐渐模糊,最终抵不过极致疲惫,靠着床边沉沉睡去。
这一夜,风平浪静。
沈清禾深陷昏睡,无梦无扰,睡得极为安稳,一旁的布青侧身靠床而眠,眉头微松,彻底卸下了所有杀伐戾气,睡得格外沉熟。
……
东方渐露鱼肚白,晨辉破晓,驱散漫漫长夜的漆黑!天光微亮,柔和的晨光透过窗棂,轻轻洒落卧房之内。
床榻之上,沉睡整夜的沈清禾,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了清澈温润的眼眸。
意识缓缓回笼,昨夜被邪术迷魂、被掳古寺、险遭不测的零碎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随即尽数消散。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踏踏实实睡了一场极沉极甜的好觉,浑身轻松,毫无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