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被这阵仗吓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往布青身侧缩了缩,紧紧攥住布青的衣袖,脸色微微发白。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柜台后一名风姿绰约的女子快步迎了上来,正是这云龙客栈的女老板。她脸上挂着圆滑客套的笑意,仿佛完全没看见屋内紧绷的气氛,扬声开口:“哎哟,几位客官一路风沙辛苦,快里面请,里面请!”
她走到近前,柔声问道:“客官,是来住店的?”
布青压下心中警惕,淡淡颔首:“没错,我们前来住店。”
“好嘞!小二!”女老板转头高声招呼,“快,把二楼房间收拾好,给三位客官住。”
一个瘦小的孩童店小二应声跑过来,引着三人穿过大堂。待他们走到角落桌边落座,大堂里的那些江湖高手又重新喧闹起来。众人争吵不休,话语里反复提及宝藏,吵得面红耳赤,互相放着狠话,都说宝藏归自己一方,不许旁人插手,眼看便要拔刀火拼。
不多时,那名孩童店小二捧着一个大蒸笼快步过来,将蒸笼重重往桌上一放,白蒙蒙热气升腾而起。
“客官慢用!小店招牌,便是这大肉包子。”孩童仰起头,脆声询问,“几位要不要来一笼?”
布青目光扫过蒸笼,不动声色:“行,那就来一笼肉包子。”
“好嘞!”店小二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虎子侧过头,压低声音,满脸好奇看向布青:“哥,你听见没,这群人吵来吵去,说什么宝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布青抬手,轻轻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嘱咐:“别多嘴,不要管旁人闲事,安心喝茶吃东西,莫引火烧身。”
虎子悻悻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片刻之后,店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一笼包子送了过来。笼盖掀开,浓郁肉香扑面而来。虎子早一路荒漠赶路饿得厉害,伸手就要抓起包子往嘴里送。
就在此时,布青鼻尖一动,嗅到肉馅里一丝极隐晦、难以察觉的腥气,眉头骤然紧锁,飞快伸手按住虎子的手腕,用气声急促小声呵斥:“虎子!停!不要吃,吐掉!”
虎子伸在半空的手猛地顿住,一脸茫然。沈清禾刚拿起包子,闻言也连忙将包子放回笼中,惊疑地看向布青。
虎子压低嗓音,疑惑问道:“哥,怎么了?”
布青目光沉沉,紧紧盯着蒸笼里的肉包,眼底寒意翻涌。他前世身在修仙大世界,这种黑店人肉包子的场面,他见过无数次,这股独特的腥气,他永生难忘。
“这包子的肉馅,是人肉。”布青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旁二人能够听见,“万万不可入口。”
虎子闻言,浑身一僵,手猛地缩了回去,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当场作呕。沈清禾俏脸瞬间惨白,慌忙往后挪了挪身子,不敢再靠近那蒸笼分毫。
大堂另一边,那些江湖高手依旧还在为宝藏争执不休,吵嚷声此起彼伏,丝毫没有留意角落这一桌三人惊心动魄的变故。
大堂角落,布青三人强压着心底的反胃,不动声色将笼屉推远,假装闲谈,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客栈里所有人的动静。
二楼楼梯口,云龙客栈的老板娘静静倚在木栏杆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身侧那个孩童小二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小声问道:“老板娘,那一桌客人怎么不吃包子,还把包子推到一旁了?会不会……被他们发现了?”
女人红唇微勾,眼底掠过一丝阴狠,语气满是不屑:“发现了又能如何,进了我云龙客栈,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她目光落在楼下的布青身上,舔了舔唇角,轻声自语:“可惜喽,那个年轻后生生得这般俊朗,老娘倒有几分舍不得下手。”
视线一转,又落到沈清禾身上,眼中闪过贪婪的寒光,“还有那女子,生得绝美,皮肉定然细嫩无比……”
随即她收敛神色,轻轻推了一把小二,淡淡吩咐:“好了,别盯着楼下了,快去招呼其他客人,楼上还有贵客等着我。”
说罢,她腰肢一扭,踩着木梯缓步上楼,摇曳着身姿走向最内侧一间客房,抬手轻轻叩了叩木门。
“进来。”屋内传出一道粗哑的男声。
老板娘推门而入。房间里坐着个肥硕壮汉,袒露的胸口长满黑毛,一见她进来,眼睛瞬间发亮,猛地起身张开双臂就要将她揽入怀中:“我的美人!可算来了!”
老板娘侧身轻巧避开,不让他碰到分毫,转身款款坐到床沿,眉眼间满是妩媚,含笑望着壮汉。
那壮汉喉头滚动,急不可耐,再度扑上来:“心肝宝贝,我实在等不及了!”
“别急呀。”老板娘轻笑一声,抬手拦住他,“咱们先饮一杯酒,再谈别的,可好?”
壮汉闻言,连连点头:“好好好,喝酒就喝酒!”
老板娘取过桌上酒壶与酒杯,假意斟酒,垂下的手指微微一弹,藏在指甲缝里的灰白色药粉悄无声息落进酒液之中,轻轻晃动酒杯,药粉瞬间消融不见。
她将酒杯递到壮汉手中。壮汉毫无疑心,仰头一饮而尽。
不过片刻功夫,他脸色骤然一变,眉头死死皱起,捂着胸口痛苦闷哼,嘴角溢出黑红的鲜血。
“你……你下毒……”话音未落,庞大身躯轰然栽倒在地,不再动弹。
老板娘垂眸看着地上的尸体,冷冷嗤笑一声:“小样,想吃老娘的豆腐?你还差得远。”
她起身走到墙角一处不起眼的木刻浮雕前,伸手按下机关。
“轰隆——”地面石板猛地向下陷落,壮汉的尸体顺着缺口直直坠了下去。
底下幽暗的屠宰间里,一个浑身沾血的汉子稳稳接住落下来的躯体,沙哑的笑声响起:“哈哈哈,新鲜的肉又来了!”
寒光一闪,屠刀出鞘。那人手法娴熟又狠厉,手起刀落,飞快分割骨肉,刀锋在昏暗的地窖里不断起落,新鲜的血肉被快速切下,骨块被单独丢在一旁。
这便是客栈肉包的来源,每一个踏入云龙客栈的客人,都有可能化作蒸笼里的馅料。
楼上老板娘整理了一下衣衫,抹去指尖残留的药粉,脸上再度挂上那副八面玲珑的客套笑意,转身准备下楼,继续应付大堂里那群争夺宝藏的江湖高手,还有楼下角落里,已经察觉破绽的布青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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