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低声议论,这箭伤太过致命,若是贸然拔出箭矢,一旦无法立刻止血,大将军必定会失血过多,性命不保。
帐内气氛压抑无比。
塔塔木雅公主立在床前,神色决绝,目光冰冷地看向一众医师:
“无论如何,把箭给我拔出来!若是大将军有半点不测,你们所有人,都要随他一同赴死!”
一众军医大夫吓得浑身一颤,不敢有半分违抗,连忙应声,小心翼翼上前,着手为重伤的大将军医治。
北辽撤军大营,死寂沉沉。
整整一日一夜,无数军医、名医轮番施救,针石汤药齐出,耗费全部心力,才勉强将耶律雄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布青那一箭太过霸道,穿甲透背、裂腑伤脉,险些直接断绝生机,夜幕降临之时,重伤昏迷一日的北辽大将军,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他浑身剧痛刺骨,每一次呼吸都牵动重伤脏腑,冷汗浸透全身战甲,塔塔木雅守在榻前,见他苏醒,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动。
耶律雄目光涣散,勉强回过神,看着帐顶,虚弱开口,声音沙哑无力:
“此战……败了。”
他心中无比清楚。
布青援军神速、战力逆天,泸州守军死守到底、悍不畏死!如今布青坐镇泸州,士气滔天,北辽再无半点胜算。
再强攻,必全军覆没!
耶律雄强忍伤势,看向塔塔木雅,沉声托付:
“公主……军中之事,从今起,全权交由你决断。”
“此战不可再打,即刻……全军撤兵!”
塔塔木雅重重点头。
连夜传令!
北辽数十万围城大军,拔营起寨,连夜北撤,彻底放弃攻打泸州!
浩浩荡荡的北境铁骑,一路向北退去,再无半分停留。
……
泸州城内,捷报如风传入城中!
“报——!!北辽全军彻底撤退!再无一兵一卒围城!泸州大定!!”
喜讯炸响全城!
这一刻,整座残破的泸州城,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厮杀落幕,战火停歇!
坚守一日一夜、浴血奋战的将士,满城惶恐煎熬的百姓,全部放声大哭、放声狂笑!
劫后余生!
家园保住了!泸州守住了!大夏南疆守住了!
城内欢声如潮、举城同庆!
而此刻王府营帐之内。
布青刚刚以绝世针术、耗尽自身真气,强行吊住赵宸最后一口气脉,勉强稳住他衰败至极的身体。
赵宸脸色依旧苍白虚弱,却眼神清亮,听到外面满城欢腾的呼声,枯瘦的脸上,露出此生最满足、最欣慰的笑容。
他挣扎抬手:“布青……替我……穿上银甲。”
布青心头一酸,他心知肚明。
此刻强行续命、强行起身,是以燃烧全部残命、透支所有生机为代价。
这是赵宸最后的心愿,也是这位老将最后的执念。
布青眼眶微红,不忍拒绝,轻轻点头。
他亲手为这位老王爷穿戴好冰冷的银色战甲,一层层系紧甲绳、整理盔缨。
战甲加身,残躯傲骨!
布青小心翼翼,一步一步,搀扶着赵宸,缓缓走出营帐。
营帐之外,满目山河!
泸州城墙残破、砖裂石碎、血迹未干、满目疮痍,可街道之上,百姓奔走相告、将士喜极而泣。
所有人看到一袭银甲、被布青搀扶而出的赵宸,瞬间齐齐止步!
万千军民,自发拱手,震天齐呼:
“参见王爷!参见布元帅!!”
声震长空,响彻泸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