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结束河北路的救灾工作,回到京城。
马车驶入城门的那一刻,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和陌生。
熟悉的,是这座城市的街道、建筑、气息。
陌生的,是城中弥漫的某种氛围。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东西变了。
回到府中,妻子和孩子都迎了出来。
相公,您总算回来了!妻子眼眶红了,这两个月,妾身每天都在担心。
让夫人担心了,苏明远抱了抱妻子,又抱起儿子,爹爹回来了。
儿子已经三岁多,会说很多话了。
爹爹,你去哪里了?
爹爹去救人了,苏明远说,有很多人遇到了困难,爹爹去帮助他们。
那爹爹是好人!
苏明远笑了,但笑容中带着疲惫。
这两个月,他经历了太多。
看到了太多的苦难,也看到了太多的人性。
有善良,有坚韧,也有丑恶,有软弱。
这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晚饭时,妻子说起这两个月京城的变化。
相公,您不在的这段时间,京城里生了不少事。
什么事?
士林中,似乎起了很大的争论,妻子说,听说是因为新科举人放榜,很多世家子弟落榜了。
落榜?苏明远一愣,今年的科举,不是才考完吗?
是啊,就在您去河北路的时候,妻子说,听说这次科举,录取了很多寒门子弟。
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反而落榜的不少。
现在士林中,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这是公平,有人说这是不公。
苏明远心中一动。
看来,他之前推动的科举改革,已经开始显现效果了。
增加实务科目,改革录取标准,这些措施,确实会让一些只会背书的世家子弟吃亏。
而那些真正有才能的寒门子弟,则会脱颖而出。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但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还有什么事吗?他问。
听说,妻子压低声音,有些世家大族的人,在私下里说您的坏话。
说我什么?
说您是故意打压世家,扶持寒门,妻子有些担忧,还说您这是在制造阶级对立。
阶级对立?苏明远冷笑,是他们自己把持了太久,不愿意放手罢了。
可是相公,妻子说,世家的势力很大,您这样做,会不会……
会不会得罪他们?苏明远接过话,早就得罪了。从我推动改革开始,就已经得罪了。
现在多得罪一点,也无所谓了。
妻子叹气,不再多说。
她知道,丈夫心意已决,劝也没用。
第二天,苏明远去御史台报到。
刚进门,就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氛围。
往日那些热情打招呼的同僚,今天都显得有些冷淡。
有的只是点头致意,就匆匆走开。
有的甚至假装没看见。
只有刘挚迎上来:大人,您总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