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令转运使陈世儒立即拨付延州军粮三千石,不得有误。着令种谔部火增援延州。
苏明远松了口气。虽然被降职,但至少粮草有了,援军也在路上。
大人,韩绛担忧地说,您被降职了……
降就降吧,苏明远不在意地说,能保住延州,降职算什么?
他立即下令,派人去转运使署催粮。
但两天过去了,粮草依然没有到。
苏明远派去的人回报:陈世儒说,诏书是让他拨粮,但没说什么时候拨。他要先清点库存,再安排运输,最快也要十日。
岂有此理!苏明远怒了。
这个陈世儒简直是阳奉阴违!
大人,刘昌祚说,末将去把他抓来!
不可,苏明远制止他,抓朝廷命官,那是谋反。
那怎么办?
苏明远沉思片刻,突然问:刘将军,你手下有多少人可以绝对信任?
三百精锐,都是末将的部曲,可以托付生死。
苏明远下定决心,今夜,你带这三百人去鄜州,不是抓陈世儒,而是——直接抢粮仓!
众人大惊:大人,这……
此事由本官负责,苏明远说,你们只管执行。抢到粮食就立即撤回延州。若有人阻拦,格杀勿论!
可是大人,这是抢朝廷的粮仓啊!韩绛震惊道,这真的是谋反了!
粮仓里的粮食,本来就是拨给延州的,苏明远冷笑,我们只是自己去取而已。
可是……
没有可是,苏明远斩钉截铁地说,延州将士快要饿死了,本官等不及了。若因此获罪,本官一人承担!
刘昌祚被他的决心感染,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当夜,三百精锐悄然出城,向鄜州进。
苏明远站在城头,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他知道,这一步一旦迈出,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抢劫朝廷粮仓,这在任何时代都是死罪。
但他别无选择。
与其眼睁睁看着将士饿死,不如孤注一掷。
脑海中又闪过一个词——铤而走险。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如此贴切?
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黎明时分,刘昌祚回来了,带着五十车粮食。
大人,得手了!他兴奋地说,陈世儒根本没想到我们会抢粮仓。等他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装车跑了!
有没有伤人?
杀了几个阻拦的守卫。陈世儒本人没事,只是被吓得够呛。
苏明远点点头。他知道,这下麻烦大了。
果然,当天下午,陈世儒的弹劾奏章就送到了——
苏明远不遵法度,公然抢劫朝廷粮仓,杀害守卫,藐视朝廷,罪当诛灭九族!恳请圣上严惩,以儆效尤!
苏明远看完,把奏章扔在桌上。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韩绛急得团团转。
该来的总会来,苏明远反而平静了,至少现在有粮食了。
有了粮食,军心稳定,守城就有希望。
七月初九,种谔的援军终于到了——五千精锐,粮草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