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要塞之中,几名原体正穿梭在廊道之内。
要塞内的廊道宽阔到足以容纳装甲纵队并行通过,地面上尽管已经经历过打扫,但那些破碎的肩甲、卷刃的链锯剑、烧熔的动力拳套,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地方曾经承受过何等惨烈的战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机油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工坊中的机器在运转,军械库中的武器在被清点分配,医疗舱中传出仪器的滴答声,整座要塞如同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在节律分明的搏动中维持着运转。
基里曼站在要塞大门内侧的甬道前,目光望向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巨型闸门。
他穿着那套蓝金色的盔甲,甲身表面布满了近期战斗中留下的划痕,那些痕迹被细心地抛光过,却没有刻意完全打磨平整,似乎在提醒每一个人这些伤痕的来源。
他手边没有握剑,也没有举起武器,双臂自然地垂在身侧,但即便如此,他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堡垒。
闸门发出沉重的金属轰鸣,液压装置将数十米厚的门板缓缓顶开,露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阳光从门缝中涌入,在地面上拉出一条锋利的光带。
安格隆的身影出现在那道光芒之中。
他赤裸着上身,皮肤布满新结痂的伤口与新攒下的旧疤,那些痕迹如同地图上的山脉脉络,纵横交错。
他没有穿动力甲,甚至没有佩戴任何武器,但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踏下都仿佛让地面微微颤抖。
他背后跟着一排战犬军团的军团战士,那些星际战士的盔甲上带着长途奔袭留下的尘泥,战犬军团的徽记在肩甲上闪烁着暗红色的光。
基里曼看着安格隆穿过大门,向前迈出一步,举起了手臂。
他走到安格隆面前,双手有力地握住了安格隆那对小臂粗细的手臂。
那接触没有客套,没有疏离,只有真诚与无尽的感激。
“安格隆兄弟。”基里曼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宽慰,“你能来,奥特拉玛便多了一个强大的助力。”
安格隆低头看着基里曼握在自己手臂上的双手,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感觉到试探,没有感觉到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朴素的欢迎。
他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平视,声音粗粝如同砂石:“是我来晚了,兄弟。”
“不晚,正好。”基里曼松开手,退后一步,目光从安格隆身上移向站在他身后的圣吉列斯。
圣吉列斯也踏入了大门,金色盔甲的表面还残留着战场上留下的裂痕与尘垢,那双收拢的巨翼在甬道中投下大片阴影。
“珞珈兄弟怎么样了,安格隆。”基里曼转向安格隆,问出那个在他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
安格隆沉默了片刻。
他站在那里,绞在胸前的目光里没有任何逃避。
他开口,声音低沉:“珞珈兄弟情况很不好,基里曼。”
“他被送回了科尔奇斯。伤得很重。我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在呼吸。”
圣吉列斯站在一旁,沉默地听着。
他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合了上去。
迟疑片刻,他还是开了口:“安格隆已经把珞珈的情况和我们都说了,我们现在……”
他欲言又止,那半句未尽的话语悬在空中,但基里曼已经听懂了那半句话里的全部含义。
珞珈的重伤不仅仅意味着失去了一位兄弟,更意味着他们失去了一整支军团的力量,失去了一个关键的盟友,失去了一条通向胜利的可能途径。
这是他们现在谁也承担不起的损失。
空气安静了几息。
基里曼没有追问。他抬头看着安格隆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缓缓说道:“不管怎么样,你能来到这里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