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星域
索萨
当无数帝国舰队被来自索萨之上那道冲天光芒所误导的时候,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陷阱。
那道光芒来自法洛斯灯塔。
这座建筑远远早于人类的诞生年代,由某个早已消逝在时间尘埃中的古老种族所修建,其作用类似星炬,却并不依赖帝皇的灵能驱动。
它伫立在索萨的最高峰上,在群星之间划出一道清晰得近乎傲慢的指引。
它本应是帝国在极限星域边疆的一座航标,一盏为迷途舰队点燃的明灯,为穿越亚空间风暴的船只提供希望。
然而自从钢铁之手军团将其夺取之后,这座灯塔便不再为帝国服务。
它变成了一根悬挂在黑暗中的钓线,一盏引诱飞蛾扑入火焰的灯火,一片独属于忠诚派星际战士与帝国舰队的坟场。
那些从叛乱风暴中侥幸逃脱的帝国舰队,经历过无数次遭遇战和追击,拖着破损的舰体和疲惫的船员,在亚空间湍流中奋力挣扎。
当他们终于捕捉到法洛斯灯塔那强大的信号时,他们以为那是前方仍然由帝国控制的安全港,以为是帝皇的恩典仍在眷顾他们。
他们校正航向,启动引擎,向着那道光芒驶去,如同溺水者抓住一根浮木般拼尽最后的燃料。
一艘接一艘,他们脱离亚空间,出现在索萨的轨道上。
迎接他们的没有补给站,没有欢迎讯号,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和一道横亘在星海间的钢铁防线。
早已在此待命的钢铁之手军团舰队,第一时间就将全部火力倾泻在那些尚未反应过来的猎物身上。
宏炮的轰鸣撕裂了寂静的太空,鱼雷如同成群扑食的毒蛇在舰群间穿梭。
帝国舰队的阵型在几秒钟之内便土崩瓦解,那些精疲力竭的船员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一道求援信号,就已经被一枚又一枚质量弹丸撕成碎片。
战舰一艘接一艘地解体、爆炸、湮灭,化作一片片漂浮在轨道上的残骸,仿佛一座正在被缓缓烧尽的钢铁坟场。
没有任何一艘能够逃离那道由炮火构成的绞索,没有。
索萨的轨道,成为无数忠诚派舰队的终焉之地。
费鲁斯站在索萨的地表。
他身披那身标志性的铁灰色动力甲,肩甲上刻着钢铁之手的徽记,裸露在外的双臂和颈部的部分皮肤早已被银灰色的金属所取代,那些机械接口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站在工厂区的高台上,俯瞰着脚下那片曾经拥有良好生态圈的星球。
昔日的森林、河流与草原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庞大的工厂,将整颗行星的土壤、矿物和生物质统统吸入腹中,再转化为战争机器呕出。
高炉的烈焰将天空映成一片不祥的橘红色,机械的轰鸣声如同永恒不变的低音,从地面之下一直传达到云端。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粉尘和燃油的气息,呼吸时仿佛在嚼碎一块生铁。
索萨,已经彻底成为一台为战争而运转的绞肉机。
而源源不断的复制星际战士正从工厂的流水线中迈出。
他们被装配、被灌注、被启动,如同工厂中生产出的任何一件标准零件。
这些身体早已化作机械,血肉被金属取代,器官被驱动器替代,头盔下没有面容,只有一片空白的目镜。
由恶魔工厂吸收的、怨死于奥特拉玛之中的灵魂驱动着这些机械躯壳,那些被屠杀的冤魂在金属的牢笼中尖叫、挣扎,却无法逃脱被驱使的命运。
他们的动作生硬却富有力量,步伐整齐如节拍器,沿着流水线的终点走向等候在外的运输舰。
但这些星际战士,只是围困忠诚派的沧海一粟。
费鲁斯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落向天空,落向那片星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