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珈站在雷鹰炮艇敞开的舱门前,目光穿透那层正在翻涌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浓雾,凝视着戴文月亮那肮脏的地表。
那雾气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在卫星表面缓缓流动,仿佛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搅动着它们。
雾气中夹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如同腐烂内脏般的恶臭,即使隔着雷鹰炮艇的空气过滤系统,依然能够清晰地闻到。珞珈的目光变得凝重。
然后,他转过头,示意雷鹰炮艇的驾驶员将飞行器悬浮于轨道上即可,不需要降落。
“父亲,真的吗?”驾驶员转过头,用一种混合了担忧和不解的语气问道。
说话间,他的目光在珞珈和窗外那片浓雾之间快移动。
“下面的情况不明,那片雾气看起来很不正常。如果您一个人在下面出了什么事,我们根本无法及时支援——”
“是的,就在这里。”珞珈打断了他。
“你不用管我。保持悬浮轨道,等我信号。如果我需要支援,我会联系你。”他说罢,没有再多做解释,转过身,面向那片正在翻涌的浓雾。
然后,纵身一跃。
他的身影在瞬间被那灰黄色的浓雾吞没,消失在驾驶员的视野之中。
珞珈向着下方坠落。
风声在他的耳边呼啸,但那风声很快就被另一种声音取代。
那是一种低沉的、如同无数个喉咙在同时呼吸的嗡鸣声,从浓雾的深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穿过了一层又一层越来越浓厚的雾气,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加粘稠,更加沉重,仿佛不是在空气中坠落,而是在某种半固体的介质中下沉。
腐朽的气味也越来越重,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的有机物、停滞的死水、以及某种更加深沉的、如同亚空间本身散出的恶臭的味道。
那气味几乎有了实体,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试图钻进他的鼻孔,侵入他的肺部,腐蚀他的内脏。
砰!
珞珈降落于地面。
他的双脚在接触到地表的瞬间,深深地陷入了那松软的、如同沼泽般的泥潭之中,泥浆没过他的脚踝,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那泥浆呈现出一种暗绿色的、泛着荧光的不健康色泽,表面冒着细密的气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腐烂。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湿热感,仿佛整个卫星都在散着一种低烧般的温度。
珞珈站在那泥潭之中,沉默了片刻。
轰!!!
无形的力量从他的身体之中炸开,如同一颗在水中引爆的深水炸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灵能波纹所过之处,那些翻涌的泥浆在瞬间干涸、龟裂、化为灰白色的粉末。
那些浓厚的雾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向四周退散,露出一片清澈的、久未见光的天空。
就连空气之中那若有若无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亚空间力量,都在那冲击波的扫荡下消退了几分。
珞珈从干涸的地面上拔出双脚,迈步向前走去。
珞珈大步漫步在戴文月亮的地表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到处都是肮脏腐烂的黄土,那些黄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如同油脂般的物质,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黯淡的光泽。
那些黄土中夹杂着碎裂的骨头碎片和腐烂的植物根茎,散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但伴随着珞珈走过,那些黄土开始生变化。
他的脚步所过之处,那些湿润的、腐烂的黄土在瞬间变得干枯、龟裂,然后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