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图拉博再次开口,他微微歪头,目光越过珞珈,直视乌提奥那只闪烁不定的机械义眼,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厌烦:
“谁放他进来的?”佩图拉博说道。
“原体,我……”乌提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敌意的“围观”,心中警铃大作。
他试图开口,重新掌控局面,搬出身份与条约。
然而,他的声音甚至没能完整吐出一句话。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快如闪电的爆响!
安格隆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在所有人都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刹那,已经从原地消失,以蛮横到极致的度,撞开了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赫然出现在了乌提奥的面前!
他庞大的身躯带来的风压,将乌提奥的深红长袍吹得向后猎猎作响!
安格隆微微俯身,那张结合了野蛮力量与奇异文雅的面孔,几乎要贴到乌提奥的呼吸过滤器上。
他盯着对方那只因惊骇而骤然放大的血肉之眼,嘴角咧开一个毫无笑意的、充满暴力渴望的弧度,然后,他扭过头,对着珞珈,用平静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问道:
“在这里做了他吧,珞珈。”语气随意得仿佛在建议拍死一只苍蝇。
“在这里杀了他,不会有人知道。”
“附议。”莫塔里安那经过呼吸面具过滤的、沉闷的声音随即响起,没有任何犹豫。
死亡之主微微调整了一下手中那柄巨大镰刀“沉默”的姿态,好似在寻找最佳的下刀角度。
对他来说,清除一个带来麻烦的机械教成员,与净化一处异形窝点并无本质区别。
“给我留一刀。”康拉德·科兹幽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他双臂一振,那对隐藏在臂甲下的、闪烁着幽蓝力场光芒的恐怖臂刃,伴随着“锵啷”一声轻响,骤然弹出!
锋刃直指乌提奥,苍白的面容上,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审判者面对“罪人”时应予“惩戒”的冰冷光芒。
三位原体,三种截然不同的毁灭宣告,却带着同样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三把冰冷的利刃,架在了乌提奥的机械脖颈上。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战斗一触即。
乌提奥的思维核心几乎要过载宕机!
他难以置信地、带着最后一丝期望,猛地将目光投向站在稍后位置的莱恩·艾尔庄森。
暗黑天使之主,以恪守传统与帝国律法着称,或许……或许他会制止这场疯狂的、足以引火星与帝国决裂的暴行?
“第一军团原体!”乌提奥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与恳求,试图唤起莱恩对规则与秩序的坚持。
莱恩迎着他的目光,翠绿的眼眸中神色复杂地变换了一瞬。
他看了看杀气腾腾的安格隆、科兹和莫塔里安,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佩图拉博和基里曼,最后,他的目光与珞珈平静的视线短暂接触。
然后,莱恩脸上露出一种不适的表情,他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用一种听起来有些含糊语气,对着身旁的基里曼说道:
“哎呀……不知是不是刚才酒喝得有点急了,我忽然觉得……头有点晕,视线也有些模糊……”
“基里曼,你……扶我去旁边休息室休息一下。这里……有点太吵了。”
基里曼愣了一下,看了看“虚弱”的莱恩,又看了看眼前杀机四伏的局面,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只能无奈地伸手扶住莱恩的胳膊,配合地低声道:“好,好的,莱恩兄弟,我扶你过去……”
乌提奥的心,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深谷。
最后的希望破灭,眼前是几个毫不掩饰杀意的原体,而掌握着他致命把柄的珞珈,正用看死物的眼神看着他。
他甚至能感觉到安格隆灼热的呼吸喷在面具上,能听到科兹臂刃力场轻微的嗡鸣,能闻到莫塔里安身上那股死亡的气息……
就在这千钧一、乌提奥几乎要启动自毁协议或绝望反击的刹那——
“乌提奥铸造将军。”
一个平静、威严、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如同穿透混乱迷雾的光束,从廊道的另一端传来。
伴随着稳定、清晰的脚步声,一个高大、披挂着璀璨金甲、手持长矛的身影,如同从光芒中走出,稳步而来。
是禁军统帅,康斯坦丁·瓦尔多。
他金色的面甲毫无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对峙的众人,最终落在浑身紧绷的乌提奥身上。
瓦尔多在距离数步外停下,微微颔,用那经过修饰、却依旧充满权威的声音说道:
“掌印者马卡多阁下,有事需要立刻与您商议。关于……近期某些技术协定的核查事宜。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