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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破世者的赠送（第2页）

他喉结剧烈滚动，出那标志性的、令人瞠目结舌的“顿顿”声。

蜜酒如瀑布般倾泻，不少从他浓密的胡须边缘飞溅出来，打湿了他华贵的狼皮披风与胸甲，在地上积起一小滩。

他浑不在意，双眼甚至享受地眯起，全身心沉浸在这狂暴的畅饮中。

这骇人而荒诞的豪饮景象，让周围原本的交谈声、音乐声都为之停滞。

无论是身经百战的星际战士军官，还是见多识广的帝国高官，甚至是其他几位原体，都忍不住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已经越了“豪饮”的范畴。

“咕咚……哈！！！”

最后一声巨大的吞咽声后，黎曼·鲁斯双臂一振，将那个已然空空如也的巨型酒桶“哐当”一声随手丢在一旁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沉重的酒桶翻滚着，撞倒了一张放满精致点心的边桌，瓷盘碎裂声与点心滚落声清脆刺耳。

附近侍奉的几名凡人侍从吓得脸色白，慌忙后退，又不敢上前收拾，手足无措。

黎曼·鲁斯用毛茸茸的手臂狠狠抹了一把湿漉漉的嘴巴和胡须，胸膛剧烈起伏，随即仰头出一声震颤大厅的、充满满足与野性的长嚎：

“哦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嚎叫声在穹顶下回荡。

“爽！！！！！”

他重重地拍打着自己坚实的胸膛，出擂鼓般的闷响，脸上洋溢着纯粹而粗犷的快意，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伟大的狩猎或角斗。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的野兽气息弥漫开来。

“丢人现眼。”

一个冰冷、压抑着明显怒气的低沉声音，从不远处的餐桌旁传来。

是莱恩·艾尔庄森。

暗黑天使之主坐姿笔挺，手中银质刀叉以无可挑剔的姿势切割着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不知来自何种稀有巨兽的肋排。

他绿色的眼眸甚至没有完全看向黎曼·鲁斯的方向，只是用眼角的余光表达着极致的鄙夷，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自己的视线。

“我们可是原体，”莱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附近几桌人都能听见，他像是在对空气陈述，又像是在对身旁或许存在的、能够理解“体面”为何物的人倾诉，“帝国的基石，人类的半神，行走的传奇。他能不能……讲点脸面？”

他狠狠切下一块肉，送入嘴中，咀嚼的动作都带着克制与不悦。

“怎么可以……如此野蛮，如此……不顾场合。”莱恩强忍着额角跳动的青筋，将心中那股想立刻起身、走过去、像之前安格隆那样一拳将这个吵闹的醉鬼打晕的冲动，强行压了下去。

他只能用更用力地切割盘中食物，来宣泄那份极度不适与格格不入的烦躁。

他努力维持着餐桌礼仪，尽管黎曼·鲁斯制造的声浪与混乱不断冲击着它的边界。

而在长桌的另一端，另一种形式的、冰冷的对峙正在无声上演。

罗格·多恩与佩图拉博，不知是安排失误还是某种恶意的巧合，被安排在了相邻的位置。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段恰好能避免盔甲接触、却又显得异常刻意的距离。

多恩坐得如同他修建的城墙，每一寸角度都符合他心中的几何美学与帝国规范。

他慢条斯理地享用着食物，动作精准如机械。但他那棱角分明的侧脸线条，却绷得有些紧。

终于，在佩图拉博又一次调整坐姿，其厚重的肩甲边缘几乎要蹭到多恩的臂甲时，帝国之拳头也不抬，用他那标志性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平板声音说道：

“喂。”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达。

“你离我远点。”

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佩图拉博正在用他人的心算能力分析面前一道菜肴的配料比例与烹饪火候的数学关系，闻言，佩图拉博的嘴角似乎撇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如同精密观测仪般的眼睛，冷冷地、毫不掩饰敌意地“瞪”了多恩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喉咙深处出一声短促的、充满不屑的：

“呵呵。”

然后，他非但没有挪远，反而似乎故意将身体的重心向多恩那边微微倾斜了难以察觉的一丝，仿佛在测试对方忍耐的极限，又像是在挑衅。

多恩对那声“呵呵”和细微的靠近毫无反应，只是用叉子稳稳地叉起一块食物，送入嘴中，咀嚼，吞咽。然后，他用同样平静无波的声音回应了一个字：

“嗯。”

随即，两人同时转回头，面向自己面前的食物，再也没有看对方一眼，也不再有任何交流。

他们之间那不到半米的距离，仿佛突然变成了一道由寒冰、沉默与相互厌恶构筑的无形深渊。

他们两人谁也不再试图跨越，却也绝不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