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兽人浪潮,并未像之前那样汹涌扑上,反而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向两侧粗暴地推开、挤倒,甚至踩踏。
一阵更加沉重、更加蛮横、带着令地面都为之震颤的脚步声,从绿潮深处传来。
紧接着,数十道极其魁梧、散着骇人凶暴气息的身影,撞开了挡路的、不及它们膝盖高的小子们,如同从绿色沼泽中升起的钢铁与肌肉的噩梦,踏入了这片血腥的广场空地。
它们不是普通的兽人老大。
它们的身高,赫然接近了原体!
平均都在三米五以上,最高的甚至逼近四米。
它们身上覆盖的,不是粗糙焊接的废铁板,而是厚重、经过某种粗野锻造的复合装甲,关节处覆盖着骨板和尖刺,手中持有的武器不再是简陋的大砍刀,而是堪比人类小型载具尺寸的动力爪、巨型动力锤、以及嗡嗡作响、布满锯齿的链锯巨斧。
它们的头颅更为狰狞,獠牙外翻,独眼或多眼中燃烧着不仅仅是疯狂,更有一种经过精心筛选和残酷培养后才有的、纯粹的杀戮欲望。
它们是兽人社会中最顶尖的掠食者,是乌拉尔克麾下最强大的“老大”们,是它为了对付最难啃的骨头,一直隐藏到现在的王牌。
它们的出现,瞬间改变了广场上的力量对比和气氛。
原本狂躁但混乱的兽人小子们,在面对这些巨兽时,竟也流露出本能的畏惧,向后退缩,让出了杀戮的舞台。
“小心!父亲!”
布鲁图斯几乎是嘶吼着出警告,他甚至来不及多想,本能地试图向荷鲁斯靠拢,用自己伤痕累累的终结者装甲为原体抵挡可能的第一波冲击。
但他的动作,比起那些骤然难的巨兽,还是慢了。
荷鲁斯的战斗直觉在第一时间就拉响了最高警报。
他的目镜迅锁定这几十个突兀出现的、散着极度危险气息的目标,身体几乎在思维之前做出了反应。
重心下沉,双手握紧武器,横剑于身前,标准的防御格挡姿态。
他能感觉到,这些家伙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他。
最先动攻击的,正是那个最高大、装甲最厚重、手持一柄几乎有雷鹰炮艇引擎那么大的轰鸣链锯斧的巨兽。
它没有吼叫,没有挑衅,只有最简单直接的暴力突进。
庞大的身躯爆出与其体型不相称的恐怖度,几步就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那柄骇人的链锯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足以劈开残暴之刃的正面的毁灭力量,朝着荷鲁斯当头砸下!
荷鲁斯瞳孔骤缩。
他能选择的应对方式不多,电光石火间,他双臂肌肉贲张到极限,将“破炉者”奋力向上斜架。
“铛!!!!!!!!!”
前所未有的、几乎要震碎耳膜的金属撞击巨响,伴随着刺眼的火星和狂暴四溢的能量乱流,在广场中央炸开。
荷鲁斯格挡住了。
分解力场与疯狂旋转的巨型锯齿摩擦、湮灭,抵消了最致命的切割力。
但斧头上蕴含的那股纯粹的、野蛮到极致的冲击力,却如同无形的攻城锤,结结实实地轰过了剑身,传递到他的双臂,再狠狠贯入他的躯干和脊柱。
“呃!”
一声闷哼从荷鲁斯喉咙里溢出。
他脚下坚固的、浸满血污的岩石地面,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纹。
他那伟岸如山的身躯,竟被这一击砸得向后滑退!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握剑的双臂传来酸麻甚至刺痛的感觉,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咳!”
一丝鲜红的血液,终究是没能压住,从他紧咬的牙关中咳出,溅在了胸前早已污浊不堪的盔甲上,留下几点刺目的新红。
他稳住了身形,但体内的震荡和那一丝腥甜,清晰地告诉他刚才那一击蕴含的恐怖力量。
这绝不是普通的兽人,甚至不是一般的战争头目。
而这样的怪物,眼前还有数十个。
它们已经扇形散开,那几十双充满残暴与狩猎兴奋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锁定在他身上。
其他的巨兽也出了低沉的、迫不及待的咆哮,开始挪动脚步,封堵他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荷鲁斯缓缓抬起武器,剑尖微微颤抖,但很快重新稳定。
他抬手,用臂甲擦去了嘴角的血迹,目镜后的眼神,在最初的震动后,重新燃起了更加冰冷、更加决绝的火焰。
疲惫、伤痛、困境……
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前所未有的、赤裸裸的致命威胁逼退。
他深吸一口气,混合着血腥味的空气刺激着他的神经。
防御姿态微微调整,从纯粹的格挡,变成了攻守兼备的起手式。
“来吧!畜牲!”荷鲁斯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