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初期,计划执行得堪称完美。
在极限战士稳固的防线和白色疤痕迅捷的猎杀下,数支试图支援乌兰诺的兽人舰队被轻易击溃、分割、歼灭。
柯尔克小行星带的外围,漂浮着越来越多燃烧的绿皮舰船残骸,如同这场死亡狩猎的残酷战利品。
基里曼的战术规划与可汗的临场指挥,似乎达到了天衣无缝的配合。
胜利的轨迹,似乎正沿着基里曼预设的路径,稳定地向前延伸。
但战争从来不是钟表。它是有生命的野兽,充满了意外与混沌。
随着一波又一波的兽人援军被击退,一种微妙的、不易察觉的变化,开始在一些久经沙场的白色疤痕老兵心中滋生。
起初是畅快,是狩猎成功的满足。那些笨拙、吵闹、如同宇宙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绿皮舰队,在白色疤痕迅如疾风的打击下,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每一次成功的掠袭,每一次将敌舰打成绚烂的火球,都带来一种近乎本能的愉悦。
这愉悦感逐渐累积,在不断的胜利催化下,开始悄然变质。
尤其是在“剑刃风暴”号的舰桥上。
可汗能感受到子嗣们传来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渴望更多战斗、更多杀戮、更多在刀锋上舞蹈带来的刺激的躁动。
他自己的脉搏,似乎也在无声地应和。
起初,他将其归结为战士的荣誉感与对胜利的渴望。
然而,渐渐地,某种更为原始、更为灼热的东西,开始在他思维的边缘低语、撩拨。
他凝视着战术屏幕上代表敌我态势的光点。
代表极限战士的蓝色光点稳固如磐石,代表白色疤痕的白色光点灵动如游鱼,而代表兽人的红色光点,则一片片地暗淡、消失。
一切都井然有序,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可计划……计划意味着束缚,意味着可预测的轨迹。
而草原之风,何时曾按照规划好的路径吹拂?
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如同细微的毒刺,扎进了可汗惯于驰骋与自由的心灵。基里曼的防线很完美,完美得……让人感到沉闷。
白色疤痕的猎杀很顺利,顺利得……几乎失去了挑战性。
他仿佛能看到,在那遥远的马库拉格之耀号上,基里曼正平静地审视着战报,计算着下一阶段的调度,一切尽在掌握。
不。
一个声音,或者说一种强烈的冲动,在他心底响起。
这不是狩猎,这是收割。
这不是荣耀的战斗,这是按部就班的屠宰。
真正的战士,应该追求最极致的搏杀,应该投身于最凶险的浪潮,应该用刀锋与度,去挑战那看似不可战胜的庞然大物,去夺取最好的战果。
比如,那支刚刚从探测器边缘掠过、规模异常庞大、信号如同黑暗太阳般耀眼的兽人主力援军集群。
它正在谨慎地徘徊在防线边缘,试图寻找薄弱点,而不是像之前的杂鱼一样盲目冲击。
按照基里曼的计划,面对如此规模的敌军,白色疤痕应该挥机动性,不断骚扰、迟滞,将其引入极限战士预设的重火力伏击区,通过消耗和集中火力逐步消灭。
这是最稳妥、代价最小的战术。
但那个冲动,那个灼热的、带着血腥气与战吼回响的冲动,在可汗心中疯狂滋长。
稳妥?代价?不!那是对战士之魂的束缚!
看啊,那样一支庞大的舰队,那样一个强大的对手,一个足够分量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