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个近乎……嘲讽的笑容。
扭曲、狰狞,混合着血腥与暴戾,但确确实实是一个笑容。
它咧开满是獠牙的巨口,喉咙里出嗬嗬的、仿佛破风箱般的声音,小眼睛里红光闪烁,盯着荷鲁斯,仿佛在说:“就这样?亮晶晶的虾米,你也就这点本事?”
这笑容,如同最辛辣的嘲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荷鲁斯骄傲的神经上。
他,影月苍狼之主,帝皇的归子,帝皇最杰出的儿子之一,竟然被一个肮脏、野蛮、未开化的绿皮怪物……嘲笑了?
怒火,不再是冰冷的岩浆,而是化作了焚尽理智的狂暴恒星。
所有的战术考量,所有的伤势痛楚,在这一刻都被这赤裸裸的羞辱所点燃、吞噬。
“死!!!”
荷鲁斯从喉咙深处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愤怒、痛苦与极致杀意的咆哮。
他不再等待,不再观察,将残余的所有力量、度、意志,全部灌注于双腿与持剑的手臂。
“蹬!蹬!蹬!”
三步,仅仅三步。
第一步踏碎地面,碎石飞溅;第二步身形如弓,蓄力到极致;第三步,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又如同扑向猎物的受伤雄狮,携带着一往无前、同归于尽般的气势,朝着乌尔拉克猛冲而去!
手中的动力剑高举过顶,出最后、最刺耳的尖啸,仿佛这把传奇武器也在为主人燃尽自己的一切。
这一剑,凝聚了他所有的愤怒、屈辱、杀意,以及身为原体的骄傲。
他要将眼前这个嘲弄他的怪物,连同它的头颅、它的身躯、它的存在,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乌尔拉克依旧咧着那个嘲讽的笑容,看着荷鲁斯冲来,看着那柄闪耀着最后光芒的剑刃劈落。
它甚至没有试图完全躲闪,只是微微侧身,同时,将手中那柄伤痕累累、却依然巨大的异形剑刃,以一种与它庞大身躯不符的、精准而诡异的角度,斜斜向上撩起。
不是格挡,更像是……迎击?
“铛——————!!!!!”
这一次的撞击声,不再是清脆的金属交鸣,而是某种……如同星辰碎裂、如同世界根基崩断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哀鸣!
两把饱经摧残的武器,携带着其主人最后的力量,轰然对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荷鲁斯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他双臂肌肉贲张到极限,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这一剑上。
他能感觉到剑刃传来的触感——切入了对方武器那粗糙的金属表层。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下一秒,令人难以置信、让荷鲁斯瞳孔骤然收缩的事情生了。
他手中那柄伴随他征服了无数世界、斩杀了无数强敌、象征着无上荣耀与力量的动力剑,在那次坠落撞击中本就已濒临极限的剑身,在与乌尔拉克巨刃对撞的恐怖应力下,出了细微却清晰可闻的、令人心碎的——
“咔嚓。”
一道新的、更深的裂痕,从原先的裂口处猛地绽开,如同黑色的闪电,瞬间蔓延了小半个剑身。
荷鲁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惊愕并非源于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源于对陪伴自己无数岁月的武器、对自己力量象征的……破碎的茫然。
“咔嚓……咔嚓嚓……”
裂痕如同拥有生命般急扩散、交错。
紧接着——
“砰——!!!”
一声闷响,并非爆炸,而是金属结构彻底崩溃的悲鸣。
这把传奇的武器,就在荷鲁斯眼前,在他紧握的手中,寸寸碎裂!
大大小小的碎片,包裹着最后一点黯淡下去的能量力场光芒,如同失去生命的蝴蝶,向着四周崩散、飞溅。
手中,只余下一个光秃秃的、布满裂痕的剑柄,以及一小截残破不堪的剑颚。
武器……碎了?
这万分之一秒的错愕与分神,对于乌尔拉克这样的对手而言,已然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