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什么肆?咱们修道之人讲的是财、侣、法、地——道侣排第二,比攻法还靠前。可天条偏把‘侣’字一刀砍了。您倒好,妻妾成群,儿女绕膝,我不过随口一问,算哪门子冒犯?”
玉帝一时语塞,喉结动了动,竟没接上。
他确实看不透林安修为深浅;又知对方是上清嫡传,背后站着一尊真圣;而自己虽坐上御座,实则羽翼未丰,麾下能用的不过三五老卒——像林安这般,眼皮都不抬一下的主儿,眼下真不少。
再者,三清尚在洪荒未赴天外,若真翻脸,人家师父一道剑气劈来,他还得拱手赔笑,把另一边脸也凑上去。
“我也懂您难处——骤登高位,手下缺人,天条又非您所立,连王母都是上头指派的吧?不然您总往广寒宫那边多瞅两眼,图个啥?”
“胡扯!谁盯着嫦娥看了!”
玉帝须乍张,嗓音都劈了叉。
“您可是上清弟子,怎能凭空污我清誉!”
“这要让王母听见……今晚怕是得跪琉璃瓦了。”
……
瑶姬、大金乌、天蓬、卷帘,还有几位列班仙官,齐刷刷盯住林安,眼神活像看见一只会说话的混沌兽。
“这人打哪儿来的?这么横?敢拿玉帝当茶馆伙计盘问!”
他们若敢如此开口,下一瞬就该去凡间投胎,或是站上斩仙台挨那一记雷火。
“真事儿!咱们凡间话本里都这么写——玉帝垂涎嫦娥姿容,王母醋海生波,便将她幽囚月宫;后来天蓬醉闯蟾宫,口出狂言,冲撞仙子,玉帝震怒,一道敕令贬其下界,结果一头扎进猪圈,成了拱槽啃食的猪妖。”
轰隆——!
九霄之上电蛇狂舞,紫雷翻涌如沸,天穹似要裂开一道口子。
可那毁天灭地的威压左冲右突,却始终寻不到源头——仿佛林安站在那儿,却又不在那儿。
刹那后,雷云溃散,天地重归寂静。
凌霄殿内,诸神脊背凉,指尖麻。谁都明白:天罚是冲林安去的,可林安就站在这儿,天罚却连他一根头丝都锁不住。
“你……你……你可知方才那些话,句句触逆天纲!”
玉帝嘴唇颤,话都说不利索了。
天蓬抹了一把额角冷汗——若林安所言属实,自己这劫数,怕是早刻在命簿上了。可连天罚都降不下来,反倒自行消散……这事,八成是真的。
“哎哟,嘴快了点儿。”
林安摊摊手,眉梢都没皱一下。
“这样,您让他们都退下,我跟您透点小底细。”
他神情随意,仿佛谈的不是天机,而是借半碗米酒。
他如今已是圣人之境,又有系统护持,在这方天地,何须忌惮谁?
更何况,上清弟子四个字,就是一道压不垮的靠山。
玉帝顿了顿,沉声道:“尔等暂且退下。”
“遵旨!臣等告退!”
仙官们鱼贯而出。瑶姬临行前频频回,目光胶着在林安身上,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
“不行!不能再想了——这不是好奇,是心魔!是我对他生出了妄念!”
想到这儿,瑶姬悄然垂眸,心底反复警醒自己:身为欲界主宰,一念不可轻浮,半分不得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