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区,说白了就是香江最脏乱的贫民窟。
歪斜的棚屋东倒西歪,墙皮剥落、屋顶漏风,住的全是被生活碾到底层的人。
穷得叮当响,连老鼠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除了人多、声杂、气味重,再没别的东西。
沿着一条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湿滑小道往里钻,尽头赫然露出一口废弃的地下井。
井盖早没了踪影,幽冷阴寒的魔气如活物般丝丝缕缕往上冒。常人肉眼难辨,可在林安眼中,整口井早已被浓稠如墨的魔息填满。罗我的气息节节暴涨,修为正卡在地魔门槛上,随时可能破境。
而阿修罗则被悬在半空,四肢绷直,像被无形丝线吊起的傀儡。
一道粗壮漆黑的魔流自罗我掌心奔涌而出,蛮横灌入她体内——他要彻底焚尽她骨子里的圣性,将她锻造成一具彻头彻尾的魔躯。
阿修罗心底那点温良尚在死守最后一线清明,可若无人插手,不出半日,她就会堕为天魔,再无回头之路。
林安心头微震:本以为这是个高手凋零的世界,谁料稍一疏忽,竟能蹦出这般狠角色。
倒也合理——无论人、鬼、神,一旦入魔,力量便如疯长野草,失控暴增。
江湖老话讲得透亮:黑化涨三倍,洗白掉三层。放哪儿,都是铁律。
“风叔,守住井口,一个活口都不许放下去。孔雀、吉祥果,跟我下!”
话音刚落,林安纵身一跃,身影倏然没入黑暗。
孔雀和吉祥果互望一眼,没敢学他硬跳,只攥紧爬梯铁栏,一阶一阶踩着锈迹往下攀。
阴冷腥潮的下水道直通祭坛深处,遍地是啃得亮的鼠尸、散落的枯骨、干瘪蜷缩的残躯,有些骸骨上还裹着褪色布片,怕是清末民初就躺在这儿了。
这祭坛,不知已蛰伏多少年。
穿过蛛网密布、回声瘆人的长廊,眼前豁然洞开——一座巨大穹顶地穴赫然在目。
石柱擎天接地,表面缠满蠕动的赤红藤蔓,粗粝扭曲,宛如凝固的动脉。
中央高悬一名红衣女子,四肢被藤蔓绞紧,悬于半空,面色惨白如纸。
她身后是一座黑岩垒成的祭坛,坛上矗立一尊狰狞石像——面目正是罗我,眉眼阴鸷,嘴角咧至耳根。
石像前,黑衣女人正俯身撕咬一名男子躯干。肠肚外翻,鲜血淋漓,那人只剩断续抽气,喉咙里挤出的哀鸣细若游丝,满是濒死的绝望。
“罗我——拿命来!”
孔雀双目赤红,怒吼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而去。
吉祥果毫不迟疑,反手抽出降魔锥,足尖点地,疾掠而上。
林安目光扫过半空中的阿修罗——那股黑流仍未停歇,源源不绝钻进她体内。
唰!
金光乍裂,林安瞬移至她身侧,指尖疾点数处大穴,封住魔气逆行通道。
罗我正与二人缠斗,忽觉空中一轻——阿修罗竟凭空消失!
他浑身一僵,厉啸脱口而出,猛地甩开孔雀与吉祥果,狂奔向原处。
可那半空之上,只剩几缕飘散的魔烟。
“混账!滚出来!把阿修罗交出来!”
罗我状若癫狂,嘶吼震得石屑簌簌掉落,周身噼啪炸开无数漆黑电弧,如同毒蛇吐信。
“卧槽……这娘们儿真不是盖的!”孔雀呼吸一滞,脊背凉。
吉祥果沉肩敛息,稳稳架起降魔锥,神色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