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目光一钉,陈教官浑身毛,骨头缝里都泛起凉意。
“林sir,您这么盯着我……有啥事?”
“我在瞧你前世的账本,啧啧。”
林安咂了咂舌,摇头轻叹。
“怎么?”
“上辈子你当尼姑,清修半世;再上辈子嘛——是个贪官,杀人放火、草菅人命,外面那几家冤魂,就是你亲手断送的。百来年不得生,今儿找上门,就是要押你下地府,陪他们一块受审。”
“哎哟喂,陈老弟,真没看出来,你祖上这么‘硬核’啊!”
阿信警司双眼放光,兴致勃勃地凑近。
林安耸耸肩。
“这地府办事,真是烂得掉渣——善人横死,连投胎证都拿不到;恶棍却转世两回,照样吃香喝辣。”
陈教官脖子一缩,结巴道:“我、我真不知情啊!那都是百年前的老黄历了!”
白丽玲与白丽红在后排听得直皱眉——地府这般糊弄公道,实在荒唐。
“阿安,你能窥见前世今生?那快帮我瞅瞅,我上辈子干哪行?”
阿信警司按捺不住,扭头追问。
林安摆摆手:“天机不可轻泄,看了也未必能说。行了,我去会会外面那几位,你们留在屋里别动。”
“我跟你去!”
白丽玲霍然起身,步子利落。
白丽红没吭声,却也倏地站直了身子。
眼前这对姐妹花,亲得像藤缠树,黏得让人眼热。
阿信警司望着她们,喉头一紧,重重叹出一口气。
唉,我那外甥女阿敏啊,舅舅真是爱莫能助!
“爹,凌贵兴早摸清了咱们的动向,连夜请了道士护宅——眼下这局,该怎么破?”
“管他请来天王老子!凌贵兴血洗我家满门,逼得我们魂飞魄散、游荡两世!这仇追了整整两辈子,这一回,绝不能再让他溜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魂!揪住他,押进地府认罪伏法,咱们才能洗净冤屈,重入轮回!”
“对!沉冤不雪,永世难安!甭管谁挡道,凌贵兴一个都别想跑!”
“可记牢了——仇只在他一人身上。滥伤无辜,反会拖累我们下更深的地狱。”
啪!啪!啪!
林安拍着手,从阴影里缓步踱出。
几个鬼当场僵住,寒毛倒竖。
哪冒出来的人?!
“你是谁?”
“莫慌,茅山道士,林安。”
白丽玲和白丽红并肩立在他身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一家子亡魂。
个个穿的是清末行头:男人脑后拖着细辫,女人旗袍裹身,连那小娃娃,身上套的竟是前朝补服。
单看这身行头,生前必是钟鸣鼎食之家,银钱堆出来的体面。
“茅山道士?你想拦路?”
老鬼踏前一步,眉宇间阴云密布,死死盯住林安。
“拦?不,我是来问一句——你们,真想投胎么?我能度你们,一步登阶,不必再追凶、不必再受困。”
“什么?”
老鬼浑身一震,脱口而出:“荒唐!地府早有明令:不擒真凶,无从证冤,何谈转世?”
“胡扯!”林安冷笑,“生死簿上刻着每个人的命数,哪轮得到你们提刀去地府验尸?真有这规矩,阎罗殿早乱成菜市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