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闭上眼,依循心法,调整呼吸,存想清灵之气入体。有了之前的“基础”,这一步不算太难。难的是接下来的“炼化”。当他尝试将心神高度凝聚,存想丹田如炉,去“煅烧”那丝吸入的微弱灵气时,立刻感到力不从心。
心神如同散了黄的鸡蛋,难以凝聚成稳定的“火焰”。脑海中不断闪过杂念——营地的安危,陈玄子关于“舍”的告诫,魂种的剧痛,身体的虚弱……而胸口那铜钱的温热,在药力的滞涩和新法对心神的高要求下,也变得难以捕捉和引动,无法再像之前画符时那样提供一丝助力。
第一次尝试,心神溃散,“炉火”未生即灭,吸入的灵气在丹田盘桓片刻,便自行逸散大半,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被身体本能吸收。
第二次,勉强凝聚起一丝心神“火焰”,却因操控不稳,“火候”过猛,那丝稀薄的灵气瞬间被“烧”得无影无踪,反而引动了丹田一阵虚弱的灼热感。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巨大的心神消耗和魂魄的隐痛。眉心那团死气虽然被药力压制,但在林宵反复尝试凝聚心神、引动体内气息时,依旧会传来阴冷的刺痛,干扰他的专注。
更让林宵感到无力的是,即便偶尔成功炼化出一丝比头丝还细的微弱真气,引导其沿小周天运行时,立刻能感觉到经脉中无处不在的滞涩与刺痛。真气运行得异常缓慢艰难,如同陷入泥潭,每前进一寸,都会消散一部分,真正完成一个周天回归丹田时,已所剩无几。而这所剩无几的一点点,在落入丹田的瞬间,魂种深处立刻传来一股微弱的、却无法抗拒的“吸力”,将其吞噬大半,用于维系那脆弱的平衡,真正能沉淀在丹田的,微乎其微,几乎感觉不到增长。
果然如陈玄子所料,效率低下得令人绝望。他就像一个千疮百孔的破水桶,费尽力气打上来一点水,还没等储存,就已经漏掉了九成九。
时间在一次次失败和微不足道的进展中流逝。林宵的脸色越来越白,冷汗浸湿了衣背,太阳穴突突直跳,过度消耗的心神带来阵阵眩晕和恶心。但他没有停,只是机械地、顽强地重复着尝试。他知道,自己没有停下的资格。山下危机未解,自身命悬一线,除了这看似徒劳的“水磨工夫”,他别无他法。
苏晚晴在一旁静静守着,能清晰地感受到林宵身上传来的那种深沉的疲惫、无力,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是的,焦躁。尽管陈玄子已经预警,但亲身体会到这种近乎原地踏步的修炼,感受着力量增长的微乎其微,对急于获得力量保护他人、也为自身求生的林宵而言,无疑是一种残酷的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宵感觉心神即将彻底枯竭,魂伤痛楚又要加剧时,陈玄子忽然开口“停下吧。”
林宵缓缓收功,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和难以掩饰的疲惫。
陈玄子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再次搭在他的腕脉上。一股精纯的气息探入,迅游走一圈,尤其是在丹田和几处主要经脉节点停留了片刻。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几个字
“命格所累,根基本损,急不得。”
“继续。”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林宵,重新拿起那块灰白色的石头和小刀,继续他之前未完成的雕刻,仿佛刚才那番耗尽心神的修炼,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宵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陈玄子专注削刻石头的侧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却依旧空乏无力的手掌。
命格所累……急不得……继续……
这就是他修炼“凝神化液”第一日的全部成果和评价。没有鼓励,没有指导,只有冰冷的现实和“继续”二字。
前路,果然漫漫,且布满着看不见的、消磨意志的荆棘。而这“吐纳的瓶颈”,仅仅是个开始。想要积累到足以温养魂种、修复经脉、甚至施展道法的真气,需要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更久?
而他,还有那么多时间吗?
营地外的邪物,虎视眈眈的玄云子,还有自身这随时可能崩溃的魂伤……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和寒意,从林宵心底缓缓升起,几乎要将他吞没。但他死死咬着牙,将那寒意和无力,连同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一起狠狠咽了下去。
他扶着桌子,挣扎着站起,对苏晚晴示意了一下,然后,一步一顿,拖着沉重如铅的身体,缓缓走出了主屋侧室。
屋外,永夜的风依旧寒冷刺骨。
回到破屋,林宵没有立刻躺下休息,而是再次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继续。
既然急不得,那就一点点磨。既然漏得多,那就打更多的水。
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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