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段颜色暗红、表面有细密环纹、散着辛辣气味的根茎。
“赤芍,苦,微寒。清热凉血,散瘀止痛。”陈玄子道,“对血热妄行、痈肿疮毒、跌打损伤有效。常与丹参、当归等配伍,增强活血化瘀之效。”
苏晚晴抿了抿唇,再次低声说道“守魂人处理地脉煞气反冲或阴魂侵体留下的瘀伤时,有时会用到赤芍。但李阿婆传授时特别强调,需选用生长在向阳砂质土坡、至少五年以上的赤芍,取其‘燥’性与‘透’力,方能更好驱散深入骨髓的阴寒瘀滞。若是生长在背阴湿地、年份不足者,性偏阴腻,反而可能助长阴邪,不利于瘀散。”
陈玄子手指捻动赤芍根茎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又停顿了一下。这一次,他看向苏晚晴的目光停留了稍长一瞬,那双看似浑浊的眼底,似乎有极其幽微的光芒流转了一下,仿佛在审视,在衡量。但他依旧没有对苏晚晴的补充表看法,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将赤芍放下,拿起了最后一株草药。
这是一株叶片呈羽毛状、开紫色小花的植物,形态秀丽,却隐隐散着一股令人不适的腥气。
“狼毒,”陈玄子的声音微微低沉了一些,“辛,苦,平,有大毒。破积杀虫,祛瘀止痛。外用于疥癣、痈肿、跌打损伤。然其毒性猛烈,内服极险,稍有不慎便是肠穿肚烂,魂魄受损。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用。外用亦需严格控制分量,且需以特定方法炮制,降低其烈性。”
听到“狼毒”二字,尤其是“魂魄受损”的描述,林宵和苏晚晴的心都提了起来。这种剧毒之物,显然非同小可。
苏晚晴眉头微蹙,看着那株紫色的狼毒花,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缓缓道“守魂古籍中,也曾提及‘狼毒’,称之为‘锁魂草’。因其毒性可伤及魂魄,在某些极其特殊的、需要以毒攻毒镇压凶魂或封印强大地煞的古老仪式中,会用到微量、经过复杂炼制的狼毒粉末,作为‘锁’与‘封’的引子。但此法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反噬施术者,魂飞魄散。李阿婆曾说,此法早已失传,即便传承中留有只言片语,也严禁后人尝试。”
这一次,陈玄子没有立刻继续。他静静地看着桌上那株紫色的狼毒花,又抬眼看了看苏晚晴,目光在她清冷而认真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破旧的油灯在他眼中跳动出两点幽深的光。
“锁魂草……”陈玄子低声重复了这个名字,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倒是个贴切的别称。以毒锁魂,以魂饲毒……确是上古巫祭残留的狠厉手段。你们守魂一脉,竟也知晓此法残余,看来传承比老道预想的,还要驳杂古老一些。”
他这话,既像是对苏晚晴补充的回应,又像是自言自语。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并稍稍点出了守魂传承的某些特质。
苏晚晴微微低头“晚辈只是幼时听李阿婆提起过只言片语,具体早已不详。道长博闻,晚辈班门弄斧了。”
陈玄子摆了摆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将几株草药重新收起,放回木箱。
“今日所授,皆是基础。你们需牢记形态、性味、主要功效与禁忌。日后在外,或许用得上。”他顿了顿,看向林宵,“你伤势特殊,寻常草药对你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因药性冲突引不测。这些知识,你暂记于心即可,不可擅自用药。你的伤,还需以修行之法,缓缓图之。”
“弟子明白。”林宵连忙应道。
“嗯。”陈玄子点头,“明日,教你布置一个最简易的预警、防护阵法——‘小金刚阵’。虽然粗陋,但若布置得当,对低等邪祟、阴气侵扰,亦有阻隔警示之效。对你日后行走,或许有些用处。”
小金刚阵?林宵心中一动。阵法!这可是他之前只在传说中听过的东西!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接触到了!虽然陈玄子说是“最简易”、“粗陋”,但对他而言,已然是打开了又一扇神秘的大门。
“时辰不早,回去歇息吧。”陈玄子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林宵和苏晚晴行礼退出。走在永夜的寒风中,林宵脑中还在回想着今晚的草药知识,尤其是苏晚晴那几次补充,以及陈玄子那耐人寻味的反应。
“晚晴,”林宵低声问道,“你觉得…陈道长对你的补充,似乎…并不反感?”
苏晚晴沉默了一下,才轻声道“陈道长深不可测,他的心思,我猜不透。不过,他似乎对我们守魂一脉的传承,并不陌生,甚至…有些了解。我提及的那些,或许与他所知,有相通之处,也有差异。他不置可否,或许是在观察,或许…觉得无伤大雅。”
她看了一眼林宵“无论如何,我们能学到东西,便是好的。陈道长虽然严厉,但所授皆是实实在在的学问。我们需珍惜。”
林宵重重点头。他看着前方破屋透出的、那点微弱的烛光,心中对明日的“小金刚阵”,充满了期待。而苏晚晴的守魂知识,似乎也能在某些方面与陈玄子的传授相互印证、补充,这让他对修行世界的认知,变得更加立体和深邃。
在这座荒芜破败的玄云观中,白日是枯燥痛苦的打磨,夜晚是知识理论的浇灌。林宵如同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汲取着一切能让他活下去、变强的养分。而苏晚晴的存在,就像一道清泉,不仅滋润着他濒死的生命,也为他打开了另一扇观察这个世界的窗户。
前路依旧凶险,但至少,他们不是在黑暗中盲目摸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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