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兵器,确实来自南昭国官营军器监。
但其流出,却并非南昭国国主的行为。
暗桩从南昭国一个低级文吏口中得知,大约半年前,军器监曾有一批淘汰旧械被批准销毁,具体经手此事的,是国主麾下一名手握部分兵权的武将,名为蒙伽诺。
此人勇武有余,但野心勃勃,对南昭国国主近年来倾向与永靖缓和关系、开展互市的政策颇为不满,认为这是软弱的表现。
进一步调查现,蒙伽诺与独眼狼早年因走私马匹和禁运物资有过交往,彼此有些“江湖情分”。
蒙伽诺很可能利用了监管销毁旧械的机会,将一批新的兵器辗转输送给了独眼狼。
他的目的,并非单纯资助匪帮。
而是希望借助独眼狼的凶名,在边境不断制造摩擦和混乱,最好能够引几次袭击,从而破坏南昭国与永靖刚刚建立的脆弱互信、激矛盾,甚至引军事冲突。
一旦边境开启战事,他这类主战武将的地位和权势必将大大提升。
拿到这些情报,沐风心中豁然开朗。
他不敢擅专,立刻将调查所得证据链整理成详尽的密报,一份往京城,另一份则通过中间人送到了正在与南昭国国主交涉到崔奇手中。
南昭国国主对蒙伽诺的跋扈本就有所不满,如今被永靖使者拿着铁证当面质问,自是迅做出了决断。
他信誓旦旦向崔奇保证,此事他绝不知情。
另一面,雷厉风行,当即将蒙伽诺拿下,革去一切官职,打入死牢,抄没其家产,其同谋及失职官员也一一锁拿问罪。
再将蒙伽诺及两名主要同谋公开处斩后,南昭国国主亲自书写了一份言辞恳切的国书。
国书中承认其监管不力,承诺会加强军械管制、严惩涉案人员。
之后便派心腹使者与崔奇一同前往永靖京城,向永靖皇帝当面请罪,并重申愿永固邦交之意。
沐风自然也很快收到了南昭国国主处置蒙伽诺以及派使者携罪证负荆请罪的消息。
他心中稍定,将南昭这边的处理结果连同自己的分析,再次写成密报,飞马传报京城。
接到沐风密报的萧瑾衍与姜琬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蒙伽诺虽除,但其经营多年,军中难有余党对南昭国国主心存怨恨,对永靖更怀有敌意。
“我们的边境防御,必须持续加强,不能有丝毫麻痹,”姜琬郑重看向萧瑾衍,“对南昭国国主,可以接受其道歉,给予一定安抚,但也要保持压力,督促其真正履行承诺,清理内部。”
萧瑾衍缓缓颔,提笔写道。
“虽南昭心有诚意,但边境巡防需较先前加倍,尤其注意监控南昭内部异动及蒙伽诺旧部去向,若有异常,可先斩后奏。”
写完,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帝王之位,当真片刻不得清闲。”
姜琬上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陛下从前不也说,治国便如行舟,逆水而上,不进则退。”
“只要永靖君臣同心,内外协力,再大的风浪,也是能闯过去的。”
萧瑾衍看着她坚定的眸子,心中烦闷似乎被驱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