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王爷不会,但有人会。”许姨娘笑着摇了摇头“王爷最多只是没有拒绝而已。”
“毕竟只牺牲我一个无名小卒,双方都能满意。何乐而不为呢?”
进王府这段时间以来,她想了很多,什么都想过。
从前,她一直觉得楚梦河是个好人,故最初不肯相信自己的推断,觉得楚梦河不会这样对她。
她毕竟是算是戏班里的老人了,总该有些情分的。
他们所有人一起,何愁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事实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打得她刻骨铭心,人也清醒了。
“许姑娘,你别急,这件事我会去查。”卫子靖向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不要着急,也不要自苦,“若楚梦河真的有问题,大理寺不会放过他的。”
许姨娘闻言点点头,她没有别的办法,对卫子靖也不抱希望,毕竟临王的身份摆在那,若他要护着楚梦河,不放自己走,谁敢跟他作对呢。
她只是需要倾诉。
把这些讲出来之后,她觉得轻松多了。
伙计送来的茶已经有些凉了,她并不在意,端起来喝了半杯,清苦茶香萦绕在喉头,她却不觉得哭。
没有她的命苦。
红霓听完她的话,没有接话,单手支在桌面上,失神地盯着自己衣摆处的花纹,不知在想什么。
卫子靖沉默片刻后再次开口“许姑娘,其实今天找你来,卫某还有些别的事想问。”
“你问,若我知道的,我必定知无不言。”
“事关楚梦河跟巧娘,你了解吗?他们从前是什么样子的,关系好吗?”
许姨娘放下茶杯,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我爹娘从前也是偃师,跟着老班主干活的,所以我也算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楚梦河自入门起就很受老班主喜爱,在傀儡戏上也颇有天赋,巧娘就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玩,两人以师兄妹相称。”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们长大后会成亲。”
“老班主过世时,他犹豫要不要将戏班子传给巧娘,可最后还是觉得,巧娘是个女子,不能将戏班扬光大,才将戏班传给了楚梦河。”
“其实我并不认同,巧娘虽然是女子,可她对戏班子上心的程度并不比楚梦河低,对机关巧术也很感兴趣,做出来的傀儡愈精细灵动。可毕竟戏班是老班主的,我不好多说什么。”
“其实从前,我从未看出巧娘有天会变得如此偏激,甚至去杀人。可能也是因为那时候的楚梦河对她很好。”
“后来戏班没了什么生意,楚梦河一门心思想赚钱,自然忽略了巧娘。有一次,我还听见巧娘在哭。只不过我去问她,她却不告诉我为什么。”
说到这里,她稍有停顿,像是想起什么般道“就在巧娘被抓的前几天,我还听见他们在吵架,但隔得太远,没听清他们到底在吵什么。”
“待我靠近,他们又都不说话了,且两人之间的气氛一落千丈,有些反目成仇的意味。”
卫子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指腹“那你知道楚梦河跟汪芳菲之间的事吗?”
许姨娘摇摇头,“之前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也没看出什么端倪,还是巧娘被抓之后才知道的。”
“楚梦河为了祭奠汪芳菲,还特意在房间里给她立了灵位呢。想来两人确实有情。”
说罢,她抬眼看向卫子靖,似乎有些好奇“卫评事为何突然问这些?”
“莫非,巧娘之事另有蹊跷?难不成她是冤死的?”
听完许姨娘的话,卫子靖脑海中有些不成形的线索渐渐连在一起,“冤死应当不会,巧娘杀人是事实。”
“我只是觉得中间另有隐情,所以想调查清楚。”比如巧娘为何会变成这样,走到这一步。
她现在几乎能确定,巧娘走到这一步,中间少不了楚梦河的推波助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