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仙乐楼正是热闹的时候,跑堂迎来送往,楼里笑闹声、丝竹声不绝于耳。
跑堂点头哈腰地送走一位客人转头,瞧见一队大理寺官差气势汹汹地走过来,而目的地仿佛正是仙乐楼。
他一惊,脚底抹油般跑了进去禀报雪梅。
雪梅正在乐呵呵地同客人聊天,听见他的话,眉心一拧,将将站起身来,大门便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一声巨响,惊得楼里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褚云霁站在第一个,自他身后左右跑出六个衙役将楼前楼后看守起来。
宾客们面面相觑,笑容僵在脸上,忐忑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生了什么,杯中的酒也变得没味儿。
楼里的乐声也停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门口的褚云霁身上。
场面有片刻寂静,雪梅第一个回神,做作地哎哟一声,甩着手帕扭着腰走到褚云霁面前:“少卿,你们这是做什么呢,吓我一跳!”
她笑得体面,语气中带着两分嗔怪:“便是来饮酒作乐,也不必弄出这般大的阵仗,吓死奴家了。”
“来来来,里边请。”她作势要去挽褚云霁的胳膊,转头对跑堂的说:“去,备上两桌上好的酒菜来,好好地招待我们褚少卿。”
“不必。”褚云霁侧身避开她的手,冷冰冰道:“大理寺要搜查整个仙乐楼,让所有人都出来。”
“搜查?”雪梅声音中满是诧异,“为何?”
“少卿,我们仙乐楼向来本分经营,为何要搜查?”她转头,目光扫过大厅众人,“您看看,这楼里客人正多呢,要是赶出去,那得损失多少生意啊。”
“您就行行好,有什么事我们楼上去说。”
她舌灿莲花,为人圆滑,面上的惊讶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错。
可是,太假了。
褚云霁睨她一眼,“本官并非与你商量。”
“仙乐楼跟最近的一桩命案有关,死者是在仙乐楼里失踪的,仙乐楼理应配合调查。”
“要么现在就把所有人叫出来,要么全部跟我回衙门里说话。”
宾客一听要去大理寺,没人愿意跟命案扯上关系,纷纷起身往外走。
雪梅面上神情几番变幻,不尴不尬地挥了挥手,示意跑堂小二上楼,将雅间里的客人都请下来。
叮嘱完后,她又朝着褚云霁靠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少卿,您说出了命案?谁死了?为何如此笃定跟仙乐楼有关?”
“我们仙乐楼都清清白白的,你们可不能冤赖好人啊。”
“你们清白与否,大理寺自会查证。”褚云霁负手而立,“把所有在楼里谋生的人都叫到大厅来,包括厨娘和伙夫,一个都不能落下。”
雪梅咬了咬牙,知道褚云霁这是不打算轻拿轻放,要跟她来真的了。
可今日楼里到底生了何事,她当真半点也不知情。
“少卿别急,奴家这便遣人去叫,”说着,她话头一转,“不过,奴家记着,少卿昨日带走了一名叫月华的舞姬,她至今未归,不知人去了何处??”
“莫非是她杀了人,故连累我仙乐楼上下?”
昨夜褚云霁将人带走后,她便细细询问过刘月华的身份来历。
得知刘月华已经被选定进不羡仙,只是年纪小,需得再好好调教调教。
乐师舞师异口同声,刘月华就是个单纯的小妹妹,并无任何可疑之处。
她半信半疑,如今见褚云霁将人扣下,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