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先后走出殓房,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褚云霁看着顾恒则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微勾,“你对他做了什么,让他害怕你怕成这样?”
这小霸王也能有转性的一天,当真是奇闻。
卫子靖抿唇,四处张望一眼,确认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他现了我是个女子。”
褚云霁闻言挑眉,“今天?”
“嗯,就早上我去追他,他扯掉了我的冠簪。”
他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指尖,心中暗想,她告诉自己这些是什么目的。
是有点相信他还是……
“所以,你威胁他了?”
“没有。”卫子靖当即否认,“我怎么可能威胁得了他呢。”
“只是我在想……”她顿了顿,继续说:“小世子毕竟不通推案断案,来大理寺也是闹着玩儿的,不如少卿善心,让他离开?”
此言一出,褚云霁没忍住笑出声,“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顾恒则来大理寺,是陛下亲口允诺的,他来这几天也没犯什么错。”
“更何况,他的画技不错。”
是大理寺所缺的人才。
他要赶他走,也没有理由。
褚云霁居高临下看她一眼,“卫子靖,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害怕。”她当然不会承认。
被人现女子身份事小,就怕有人现她的真实身份。
到那时,问题就大了。
卫子靖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不会掺和进她和顾恒则的私人恩怨里。
她只好转移话题,“少卿,我们现在怎么办?”
“是不是要画出木橦的画像,全城通缉?”
褚云霁负手而立,遥遥望向天边月色,“不急,再等等。”
“……”
两人一前一后慢吞吞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都没注意到去而复返的顾恒则藏在暗处,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本来是想回来道个歉的。
毕竟以后还要共事,气氛一直这么尴尬下去也不是办法,在心里打了半天腹稿,才下定决心回来的。
却没想到会听见两人的对话。
顾恒则愣愣地看着卫子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有些怅然若失地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碾了碾。
原来,卫子靖所谓的不会放过他,是想撺掇褚云霁将他赶走。
且,听他们说话,褚云霁好像早就知道卫子靖是女子。
两人的关系一定很要好。
这一刻,他才陡然惊觉,卫子靖有秘密。
或许还是天大的秘密。
所以她才要迫不及待地赶自己走,不想自己坏她的事。
如此想着,顾恒则又撇了撇嘴,他堂堂定远侯府小世子,看起来就只会拖后腿吗?
越想越气,他一抚衣袖掉头就走。
道歉?
这辈子都不可能道歉的!
他以后绝对不会再给卫子靖一个好脸色。
她想赶他走,他还偏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