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他是团空气。
顾恒则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他想,自己应该跟她道个歉,早上那事,确实是他先撩的。
扯掉她的冠簪,撞破她的秘密,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到底是他理亏。
化干戈为玉帛,以后还能做同僚。
可他不知如何开口。
秦淮吃得满嘴流油,眼神往厅里飘,拿胳膊肘碰了碰萧思远,“诶。”
“子靖和郡主,不会真的有可能吧?”
萧思远正往方巾里挑糕点,闻言抬头:“什么?”
“就这个啊。”秦淮挤眉弄眼,“郡主专门来看他,还带这么多好吃的。你说……”
他顿了顿,挺直脊背,竟有几分骄傲得意,“那以后我不就是郡马的好兄弟了?”
萧思远看了他一眼,继续挑糕点,专挑那些精致小巧、一看就很贵的,一块一块码进方巾里,妥帖地包好,打算明儿一早带回去给娘吃。
“这我哪知道啊。”他说:“上次不是讨论过了吗。”
上次他们说,郡主可能另有所图。
可万一呢?
“不可能的。”一直没说话的顾恒则陡然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却很笃定,“她们永远没可能。”
此言一出,三人齐齐抬眼看他,汪其先开口:“你怎么知道?”
“就算郡主别有所图,可万一假戏真做,动了情呢。”他把点心渣从嘴角抹掉,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世子,不是我说,你不能因为和子靖有些龃龉,就看不得她过得好吧。”
“我说了不可能,”顾恒则看他一眼,一字一句,“就是不可能。”
因为她们都是女子。
所以他知道,她们永远没可能。
他才没有想看她过得不好。
秦淮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一掌拍在膝盖上,像是参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身子往顾恒则那边倾了倾,满脸揶揄,“世子。”
“你不会是喜欢上红霓郡主了吧?”
肯定是这样,否则他怎么会这么笃定子靖跟红霓郡主没可能。
“胡说八道。”顾恒则眼皮一抽,随手拾起一块糕点,准确无误地塞进秦淮嘴里,“吃吧你。”
秦淮被塞得说不出话,呜呜咽咽地嚼着,眼睛还在笑,心中愈肯定自己猜对了。
汪其跟着笑起来,萧思远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只有顾恒则笑不出来,他的目光又往厅里飘了一下。
卫子靖正站在红霓面前,低头行礼,那表情一看就很温和。
*
刘乐华一天一夜什么都没说,身体扛不住,午后褚云霁醒来便将人关进了牢房,也让她能休息片刻。
她靠坐在墙边,迷迷糊糊地睡着,过不了几刻钟又惊醒过来。
如此反反复复,直到天色彻底黑透。
刘乐华猛地站起身来,扑到牢门边直拍门,“什么时辰了?”
“什么时辰了,可过戌时了?”
不多时,一个狱卒走过来,表情略带了两分不耐烦,“你嚷嚷什么,给我回去坐好。”
他并没回答她的问题,交待一句后转身就要走。
刘乐华双手握住牢门铁条上,掷地有声:“我要见褚少卿,我要见褚云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