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童的哭喊声,行人的尖叫声,杂乱的脚步声,摊贩翻倒的咔嚓声,所有声音混成一片,铺天盖地朝她涌来。
所有人都慌张地远离,尖叫声还在此起彼伏,人群像退潮的水般往四周溃散,唯独一人逆流而来。
季疏文走到她身边,垂眸看了眼脚边的尸体,眉头微蹙,沉声问:“怎么回事?”
那声音像一根针,刺破她耳畔嗡嗡的轰鸣。
卫子靖猛地回神,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去,手指按上那人颈侧,脉搏已经停了。
又迅检查全身,掐住那死人的脸左右打量,尸身尚有余温,口鼻溢血,颅骨凹陷。
“人是从高处摔下来摔死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抬头望去,“可这个位置……”
上方是密集的楼阁屋檐,层层叠叠,窗户紧闭。
不像是自己摔下来的。
“我上去看看。”她站起身,看向季疏文,“有劳少卿帮忙看住案现场。”
“好。”
街道上,人群仍在远处踮脚张望,窃窃私语。
季疏文盯着尸体往左走了半圈,又转回来往右走了半圈,忽而顿住脚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远远观望的好事者,扫过他们脸上惊惧又兴奋的神色,陡然眼神一闪。
“坏了。”他猛地转身,大步往回跑,拨开那些还愣在原地的路人,一头冲进斜对面的酒楼。
大堂里,空空如也。
那扇半开的窗前,那张他盯了一上午的桌子前此刻已空无一人。
张三刀不见了。
定是趁着方才街上大乱,趁着他去查看那具尸体的时候逃跑了。
季疏文烦躁地啧了声,将将转头,却见街角处,四五个他手下的衙役正押着张三刀朝这边走来。
张三刀被五花大绑,想跑也跑不掉。
“少卿!”为的衙役远远喊道:“他想跑,被咱们逮着了!”
季疏文脚步顿住,望着那越来越近的一行人,胸口那口气缓缓松了下来。
“抓到了就好。”他挥了挥手,“前面死了人,留两个人守着。我亲自押他回衙门。”
“是!”
季疏文带着剩下的衙役押着张三刀穿过依旧混乱的街道,往大理寺方向走去。
走到大理寺门口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偏头对身旁的衙役道:“去通知褚云霁一声出了命案。他手下的卫子靖是目击者,这案子自然归他查。”
至于到底是摔死的,还是蓄意被人谋死的,不关他的事。
卫子靖在二楼长廊观望一圈,又踮脚往下瞧,这个高度,想把人摔死也有点难。
她又上了三楼,长廊空无一人,所有门窗紧闭,有些是还没租赁出去的铺子,有些则是没人开门。
上下楼不止一条楼梯上下,若人是被人推下去的,凶手早从其他楼梯跑了。
她站在尸体正上方的护栏处往下看,却见秦淮站在尸体旁,双手叉腰眯眼抬头往上看。
看见她那瞬间招了招手示意她下去。
卫子靖没想到秦淮来得这么快,匆匆跑下楼去,不见季疏文身影,“秦大哥,你怎么在这?”
“还说呢,我好容易抓着个人。”他拎着一个粗布麻衣的男人的后衣领,将人推到她面前,“他说曾见过王二麻子跟画像中的男死者一起说过话,就带我来找王二麻子。”
那人缩了缩脖子,讪讪地朝卫子靖笑了笑。
她瞥他一眼,“找到人了吗?”